如果自己用了那个术法,是不是就能看见许颂的过去,就能知道梦里的一切究竟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危险的想法赶出脑海。
不行。
不能冒这个险。
许云岫深深吸了一口深夜清凉的空气,试图静下心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极轻的声音,窸悉簌簌的,最后似乎停在了他窗下。
许云岫心头一紧,瞬间绷紧身体。
谁?
梁虚怀?
不可能,薛落鸿说过这山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能混进来,他应该可以相信薛落鸿的术法。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静静听着。
那道声音消失了,四周又只余下蝉鸣风声。
许云岫皱起眉头,拿过桌上自己画的符咒,踮脚探身,望向窗下。
月光下,阴影里,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动作轻盈。最后它停在了离窗沿几米开外的地方,回头看着许云岫。
那是一只白色皮毛的狐狸。
说是白色也不太对,它的毛发很蓬松,在月光下像是盈着光,透露出浅浅的金色,很漂亮。
许云岫松了口气,后背已微微发汗。
这山上怎么还有狐狸。
他心里疑惑,却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薛落鸿第一天就告诉过他山里有些小动物,或许狐狸就是其中之一,说不定还是自己吓到它了。
许云岫重新躺回床上,可能是真的累了,他没酝酿多久就又迎来了睡意,阖上眼皮便沉沉睡去。这次没有再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暖融融地落在被子上。门外传来储封和薛落鸿的谈笑声,道观里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烟火气。
许云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换衣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比平日要白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没睡好。
他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洗漱完毕后打开房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薛落鸿正摆着早餐,粥香混着咸菜的味道格外勾人食欲。储封趴在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见许云岫出来,懒洋洋抬了抬眼。
“醒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许云岫点点头,没有隐瞒:“做了个怪梦,半夜醒了一次。”
薛落鸿端着粥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碗放在他面前,语气平淡自然:“山里灵气足,偶尔会牵引心神,梦见些零碎画面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许云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薛落鸿知道。
他知道自己做了梦,甚至可能知道梦里大概是什么。
许云岫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乖乖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谢谢薛前辈。”
他没有追问。
“快吃吧,吃完今天继续练符。”薛落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语气随意,“或者休息一天也可以,你也别太努力了,要注意休息。”
储封在一旁唉声叹气:“我明明才是你亲徒弟啊,怎么差距这么大,我当年可是被骂了半个月……”
“你还好意思说?”薛落鸿斜他一眼,“让你画符你画成鬼画符,让你练灵力你倒头就睡,不骂你骂谁。”
储封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吭声。
许云岫看着两人斗嘴,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至极。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新的一天,在清虚观的烟火气里,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