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岫握了握拳，看着面前的青年，不敢轻举妄动。

“你要怎么帮我？”

田琦箭许云岫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扬起嘴角笑了下，“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吗。”

“要说的话你自然会说，”许云岫盯着他的脸，“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梦是你让我做的吧。”

“嗯哼，是啊。”

田琦大大方方承认了，接着说道：“你应该很想多了解一下许颂吧，他可瞒着你很多事呢。”

“我可以帮助你看见许颂的过去。怎么样，心不心动？”

许云岫沉默了，神色里多了几分警惕，“不是很心动。我对他以前的事情没兴趣，反正跟我没关系，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能确定跟你没关系呢，”田琦轻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吧，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灵力吧，你不知道许颂是为什么收养你吧……这些秘密，如果你不主动去寻找答案，那你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难道你要迷迷糊糊地活在这个世上吗，过一辈子许颂给你铺垫好的生活？”

许云岫皱起眉心，表情似乎有些松动，田琦继续道：“一辈子都和幽精打交道可是很累的。你不一定要做个引魂使，没有人规定灵力强的人必须承担责任，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许颂把你带到身边，也有他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往小了说，就是想让你当他的接班人。而往大了说，可能是图你身上的什么东西。他只是收养了你而已，凭什么决定你未来的人生轨迹，让你顺着他安排好的一切学做一个合格优秀的引魂使。”

“难道你就不想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吗。你可以在了解了一切真相后，再选择该如何和他相处。如果到了那时，你还是想跟在许颂身边。我不会拦着。”

田琦说的话很是动人，许云岫放空了下来。

他的确很想知道许颂的过往，但有一点田琦想错了，他压根不关心许颂到底有没有利用自己，又想怎样利用自己。就算是被利用，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似乎很了解我和许颂之间的事情。那你是以什么立场在这里提醒我的呢。提醒我许颂不一定是个好人。”

田琦拢了拢外袍，回答道：“我跟许颂很早就认识了，你的事情，我在薛落鸿那里听说过。我和薛落鸿都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能进道观的。”

薛前辈？田琦做的这些事他都知道？

这群人到底在瞒着他做什么。

如果薛落鸿知道的话，那笔记里的那个术法“连理枝”，应该是他有意留下来给自己看的。

许云岫心头一颤，他转了转手腕，垂眸看向手腕上的霜月弦。

“对了，霜月弦也在你这呢，”田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它以前是许颂的法器，对许颂的了解估计比你的都多。”

许云岫抬起头看向田琦，“如果我说我不想知道呢。你还会逼我吗。”

“差不多吧。但不能叫逼。我是来帮你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你要用什么方法帮我。连理枝吗？”

田琦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你连这个术法都知道啊，是不是薛落鸿告诉你的？这个方法可是有风险的，我怎么可能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呢。”

许云岫没说话，沉默着看着他，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田琦拢了拢袖子，往廊柱上一靠，姿态懒散得像是来串门的老友，“我自然不会让你去碰连理枝。那个术法太粗陋，伤身不说，还容易出岔子。”

他顿了顿，扭头冲许云岫眨了下眼，“我用的法子比那个稳当得多。只需要一个阵法，许颂的过去自然会呈在你眼前。”

许云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霜月弦。那条银白的细丝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颤动，也没有收紧。从田琦现身到现在，霜月弦始终没有做出任何警戒的反应，它似乎不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危险。

“你说你是许颂的旧识，”许云岫抬起眼，“具体是什么关系？”

田琦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措辞，“算是……同一个师门的吧。我现在出师了，所以跟许颂的联系也少了些。”

田琦笑了一下，“许颂应该知道我会来找你吧。你当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你送到薛落鸿这儿？真只是让你好好学习？储封那点伤，在远海随便找个酒店躺两天就好了，何必翻山越岭跑回这荒郊野岭的道观。”

这话倒是说得许云岫心里一动。

“好吧，”许云岫说，“我跟你进阵。”

田琦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答应了？我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没用上呢。”

“你不是说了吗，看完后信不信我自己拿主意。况且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许云岫看着田琦，“我现在打不过你，你硬要把我塞进去我也没办法。”

“倒是实话，”田琦笑出声来，“行，那走吧。”

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许云岫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里那棵积满雪的枯树，绕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许云岫没有来过的地方。四面是青砖围墙，墙根下垒着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面覆着厚厚的雪。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一整个自己看不懂的阵法。阵法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盘腿坐在中央。

田琦在阵法边缘蹲下身，伸手拂去边缘的浮雪，“这个阵是很多年前有人留下来的。这么多年，总算用上了。”

许云岫站在阵法边缘，低头看着那些刻进石头的纹路，“这阵法当初是为谁绘制的。”

“不知道，”田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雪，“我以前倒是想过偷偷进去看一眼，可最后被人拦了下来。这阵法可不是做给我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