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最后一步。镇住桂树里的精怪,破掉吸运阵的核心。
许颂走到门前,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张老爷和妇人正焦急地踱步,听见开门声立刻围了上来。
“小师傅,怎么样了?”
“绳结已解,铜镜已封。”许颂淡淡道,“小姐气息平稳,暂时无碍。接下来要处理院子里的桂花树。”
“那棵树真的要砍了吗?”张老爷脸色为难,“那是家父亲手栽下,也算是家里的念想……”
“不用砍。”许颂摇头,“砍了会激怒精怪,也会毁了此地地气。我可以暂时镇住它的灵,让它不再吸运,等找出布阵之人,再彻底解阵。”
妇人连忙问:“布阵之人难道真的在府里?”
能把家业经营到如此规模,家中的两位主子肯定不是什么单纯的主,心里多少都有了些算计。许颂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道:“等处理完桂树,便知道了。”
他抬脚走出房间,站在院落中央,抬头望向那棵巨大的桂花树。
树冠浓密,枝叶遮天,浓密得有些诡异。整棵树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院落之中。
“小师傅,需要我们做什么?”张老爷跟在身后,低声问。
“所有人都退到院外,关上院门,不要靠近。”许颂道,“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张老爷夫妇本就害怕,也见识过许颂的本事,连忙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两人很快带着院外的下人退出小院,“吱呀”一声,沉重的院门被关上。
院落里只剩下许颂一人。
以及附在他意识里的许云岫。
风忽然来了。
沙沙——
沙沙——
桂花树叶轻轻晃动,像在低语。
许颂站在树下,抬头仰望。阳光被树叶遮挡大半,树下一片阴凉,阴凉得有些发冷。
【出来吧。】
他在心底轻声道。
【我知道你在。】
许云岫心头一紧,许颂应该不是在喊自己吧。
树叶晃动得更厉害了。
下一秒,无数细小的根须从树干、墙面、地面悄然钻出,如同细蛇,缓缓朝着许颂的方向游动、试探。
来了。
许颂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怕,只是静静看着。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他的声音清亮,在安静的院落里分外明显,“你是老树成灵,修行不易,不该被当成害人的工具。”
树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
“我不杀你,也不毁你根基。”许颂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柔和银光,“我只封你吸运之能,保你继续修行,护张家安稳。”
“你若同意,便收回根须,别再乱动。”
“若不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便只能强行镇封。到时候伤了你的修行,你可别怪我。”
话音落下。
整个院落瞬间死寂。
无数细小的根须像是得到了指令,消失得无影无踪。
桂花树的枝叶轻轻垂下,一股温和的淡青色灵气从树干中心缓缓散开,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妥协。
成了。
许云岫在心底松了口气。
许颂眼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到桂花树前,抬起右手,掌心轻轻按在粗糙皲裂的树干上。
银光缓缓渗入。
“今日起,封你灵脉三月。你安心修行,三月后封印自会解开。”
银光顺着树干蔓延而下,如同水流,包裹住整棵桂花树根脉。
青色的灵气轻轻一颤,彻底沉寂下去。
昏黄夕阳穿透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点。风一吹,树叶轻响,终于有了像寻常树木的生机。
许颂收回手,转身走向院门。
推开院门时,张老爷夫妇立刻围上来,眼神又紧张又期待。
“小师傅……成了?”
“成了。”许颂点头,“桂树已封,气运不再流失。小姐不必用药,吃点补气血的方子就好,自会一天天好起来。”
夫妇俩瞬间松垮下来,眼眶通红,对着许颂就要弯腰行礼。
“多谢小师傅!多谢小师傅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许颂侧身避开,“事情还没完。”
张老爷一愣:“小师傅的意思是……”
“布阵之人还在府里。”许颂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家大宅深处,“得把他找出来,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