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不过军师的身段倒没有你兄长这般高大。”
谢宁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问路之人,怪不得身为大胤人却能够行动自如地出现在在后山。
那么这人与九衡之间的关系……恐怕没这么简单,世上长相相似之人,也不是没有,但引起谢宁安怀疑的是当时九衡得知那人后的反应,单凭一个眼神谢宁安就能确定二人关系匪浅。
当下并不是深究他们之间是何等关系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在这好色之徒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是酒便能醉三分,谢宁安从床尾捞出一壶早早备好的酒水,往他跟前一摆。
“虽然妾身未能服侍殿下,但能与殿下一醉方休的能耐还是有的。”
这些蛮人最喜的便是酒,在饭桌上都是以酒量论长短,此时一听她能喝,萨图尔的眼睛一下就亮堂起来,拽起她的手就往桌上拉。
蔺九衿有些狐疑地盯着她瞧,她看上去就不像是酒量很好的样子。
谢宁安自是不会真跟他喝的,先不说她那三杯就倒的酒量,就论事而言,喝多少都误事。
所幸她提前在酒杯上动了手脚,她在杯的下方弄了个可控制的孔洞,又袖口处藏着一个酒囊袋,只要她饮酒时将袖口提起来挡住,就能把酒给倒进去,不过这也得亏是冬日,衣裳厚重,萨图尔才看不大出来。
一杯接着一杯跟着她喝了下去,许是开心饮着饮着就上了头。
她挑的还是一壶烈酒,几盏下去,萨图尔的脸上布满了红晕,眼神开始飘忽不定,醉得不省人事。
谢宁安深知此时是套话的大好时机,声音温软,循循善诱着,很快就将此人的话给套了个干净,除去玄机枢的具体来历,其他能套出的话都给套了。
谢宁安接着又灌了几杯下去,萨图尔直接瘫在了桌上,她趁此机会扯下他的腰牌,和蔺九衿对视一眼,接着一同起身,直奔后山的某处。
难怪,临州会这么快陷落,这帮蛮人还真是心思歹毒,临州依山傍水,临水而居,正是依赖水源的地界,这行人恰恰好拿捏住了这一点,却又怕在水中下毒自己误食了有毒的水,于是便布下了陷阱。
传闻中有一种植物,名为浮苔,生长在浅水域,这种植物有种惑人的能力,能够迷人心神,让那些看到它们的人不自觉地往它身边靠近,这时候便是它们下手的大好时机,它们会伸出像触手一般的藤蔓,将岸边的人拖下水去,而后去汲取这些人的养分,供自己生长。
这种歹毒的植物已经许久未现世了,当初大胤的开国皇帝将其堙灭之后,特颁布了法令,若大胤境内发现有人私藏或擅养浮苔者,当即处斩。
自那之后就再也未见过此等植物,而这后山之中却藏有如此之多的浮苔,恐怕这是早已潜藏已久的阴谋。
他们拿着萨图尔的令牌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养殖浮苔的地界,乍一眼望去,池中遍布,密密麻麻一片,看得谢宁安头皮发麻。
“不,不要……”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他们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就见到一个人影被架着往池里扔下去,当做养料,这般草营人命的行为,谢宁安瞳孔一缩,腿在下一瞬就动了起来,想要下水救人时却被蔺九衿一把抓住手臂,朝着她摇了摇头。
“就这么……让他死掉?”
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似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的这一次的冲动,会换来什么,你心里清楚。”
蔺九衿低垂着眉眼,看向她那僵硬的脸庞,能够理解她此刻的想法,却不认同。
就像他那一整队的亲信,跟随了他数十年,即便再冷心冷情的人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纸上清淡淡的几笔也会感到心痛。
但那又如何,如若是继续萎靡不振,那些活生生的性命失去了又有何意义?
“我……”
谢宁安像是冷不丁被一盆冷水泼下,浇了一个透心凉。
冷静下来的她,也想清楚了其中利害,她现在冲动所带来的后果,只会是让更多人的性命平白折损。
忍下一时的冲动,谢宁安撇过脸不再往池里看,只能听着那人的呼救声愈发地小,直至消失。
“你们是做什么的?”负责看守的人见他们面生,便出言询问。
谢宁安从袖中掏出萨图尔的腰牌,那人见了赶忙行了礼,“原来是奉萨图尔殿下之命,小的眼拙没能认出,还望大人莫要计较。”
“无碍,带我们进去吧。”
有人带路总比自己蒙着头走来得要好,一路走过去,发现刚开始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愈往源头靠近,数量愈多,根据她所知,浮苔是一种根生繁衍的植物,其中必然会有一株“浮王”,其他浮苔都是由浮王衍生而出,若想灭株,必先灭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