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很快告破。根据张建国提供的线索,凌霄带队在三天内抓获了所有涉案毒贩。主犯被抓时,抬眼笑得病态又轻蔑,慢悠悠开口:“张队,别急着定罪。你儿子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们了。这仇,我赢到底了。”
凌霄一拳砸在桌上,指骨生疼。但她没有动手。
白宇后来在戒毒中心见到皓文。孩子正在接受替代治疗,每天要服用□□,手臂上的针眼慢慢结痂,但戒断反应发作时,他会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喊“妈妈”。他的母亲辞了工作,住在医院旁边的出租屋里,每天陪着他。
“他会好吗?”她问白宇。
白宇沉默了很久,说:“会好的。但需要很久。”
张建国后来申请调去了内勤。不是怕了,是儿子需要他。每天下班,他去医院陪皓文,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皓文有时会突然问:“爸爸,那个叔叔还会来找我吗?”
张建国说:“不会了。爸爸把他抓起来了。”
皓文点点头,又把脸埋进父亲怀里。
凌霄有一次去医院看皓文,带了一盒积木。皓文坐在床上,搭了一座小房子。他的小手会不受控地轻轻发抖,搭歪一块就慌忙扶住,指尖攥得发白。听见“坏人”相关字眼,耳朵会下意识贴向胸口,怯生生缩一下肩膀。他指着积木说:“这是爸爸的派出所,这是妈妈的医院,这是学校。”顿了顿,又搭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这是那个叔叔关的地方。”
凌霄看着他,想起那个毒贩说的话——“你儿子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们了。”
她蹲下来,平视皓文:“皓文,你以后想做什么?”
皓文想了想,说:“我想当医生。治像我这样的病人。”
凌霄的眼眶红了。她点点头,说:“好。”
走出医院时,白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什么?”凌霄问。
“戒毒中心的评估。皓文的情况在好转,但□□对中枢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他可能这辈子都要和这个东西斗争。”
凌霄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没有说话。
警徽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这一次,警徽下的泪,为一个七岁男孩手臂上的针眼而流,为一个父亲无声的眼泪而流,也为那句“对一个警察最好的报复,不是杀了他儿子”而流。
他们以为毁掉一个孩子,就能毁掉一个警察。
但他们不知道,有些父亲,即使孩子被毁掉了,也不会倒下。他们会跪着,爬着,把碎掉的孩子一块一块拼回去。拼不回原样,也要拼。
因为他是父亲。
因为他是警察。
因为这两样,都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