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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个人打卡进门的那一刻,闻瑶资本再次开始运转,日复一日的工作附着在每个人身上,然后像是清理周身一样,用一天的工作时间一点一点割掉每一份附着物,好让自己清清爽爽地下班。
每一日大体都是这样的流程,只是偶尔的八卦会让这个过程更加有趣味性一些,就好像在长途跋涉走了两万步之后,找到了一个木板凳。
“黎淇把自己做的项目上供给程瑶了,然后换了个去刘慧枫组的机会。”
“老何不得快气死了?”
“咳咳咳。”
黎淇站在咖啡机边,手指一顿,咖啡机排得松散,以至于完全挡不住任何声音。
她转身准备走。
“当年是老何捞的她吧,真是不该捞。”
“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要我说,这种人就不配被捞,谁都不该拉她一把。”
“现在老何赔了夫人又折兵,划不来。”
“咳咳咳。”
她的指腹发烫,垂眸,才发现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撒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工夫想着,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发生得晚了一点。
好在是主角是她而不是别人,毕竟她对于听到这些,归总比较熟练。
“她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要不然怎么可能爬得这么快。”
“她对得起老何的栽培吗?走这种路,没出息。”
指腹被溅上的咖啡过去许久已经不再烫了,甚至色泽很淡,难以注意,只有皮肤还能感觉到它牢固地黏黏糊糊地覆盖在那里,像是一片透明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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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城机场走过长长的连廊,潮湿的空气蔓延而上,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一刻那黏腻的空气却格外清晰。
她就是从这里走下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邹城的春末反复几遍,花坛的三角梅已经落了大半。
手机里依旧没有一条消息。
这很正常。
他明明知道这很正常。
他本来就不应该来。
而今天也不是周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傍晚的暮色爬上城市的每一寸角落,灯光和日光即将完成交接和替换。
运华大厦楼底的书店已然倒闭,空空如也,隔壁的咖啡店零星坐着几个人,大面积的玻璃墙面延展。
这是他在邹城见到黎淇第一面的地方。
而他也知道这个点黎淇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还埋在她的工作里,直到半夜,在那之前他一定会走。
他站在街边垂眸打字,视线落在聊天框上,他抬起手,在聊天框内只打下两个字——
“三百。”
“什么?”
“你一周已读不回我,我不开心。”
“……”
“还有三十秒到一周,没有到一周,我有资格说生气。”
“你很生气?”
“更担心。”
等到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下一分钟。
“零。”
“你说什么。”
“你好。”
“按照约定,一周过去,我们既往不咎,我现在不生气了,我很担心。”
“我们约定的是桥归桥路归路。”
“就是因为桥归桥路归路了,才需要重新认识。”
“……”
“你得回复我。”
“……”
“你可能忘记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说,是。”
他也想要这样说,他想要去问,去要她的声音。
但她看起来太累了。
所有人都在逼她的话,起码,他不想做所有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他不想她伤心。
也不敢让她伤心。
聊天框空空如也。
黎淇走进咖啡厅,却不由得想起自己是在这里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黎淇回过头,嘴唇一抿,视线顿住,楼下商场巨大的落地玻璃上,车水马龙的街道,这条过道上人来人往的脸倒映。
面前的玻璃窗上,是一个熟悉的影子。
黎淇偏过头,视线看向那一块玻璃窗上的倒影,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像是错觉。
这时候,她才回过头。
一个熟悉的背影变远,但依旧撞在眼前。
他垂眸站在路灯那儿,分明是很高的个子,却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黎淇没有动。
现在她没有理由迁就他,也没有必要走过去。
她转过身,又转过视线,她应该走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玻璃窗上的倒影处,明明此刻那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黎淇站在原地,最终只是下意识地点开聊天框。
她垂眸回神,正要退出,却看见上面的,不断持续的正在输入中。
很久。
可她没有等到他的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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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句话传来。
“好久不见。”
声音响起。
晚风,行人,车道,季燃几乎愣神了一瞬间,看向面前的人,几乎怔然地站在原地。
黎淇的风衣被晚风吹起一个弧度,那双眼睛正平静地看向他,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她在说话。
“……”
“不认识了?”
“没有。”
“……”
“我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我然后从旁边目不斜视地走开。”
“我平时很没有礼貌吗。”
“不是。”他垂眸似乎笑了,“是我的问题。”
而季燃发现在这个瞬间,他竟然完全看不出来她的状态好坏。
也一点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黎淇微微扬眉,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家拿点东西。”
“好巧。”
“嗯,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