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黎淇再次睁开眼,晴朗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映射进来,不算暗,以至于可以看清面前的一切。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清醒。
腰是软的。
手也是。
房间内的味道,衣服的褶皱以及床单。
都无一不提醒她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她没动。
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
半晌。
她抬起手起身,手背撞在床头:“嘶——”
片刻之后。
门被敲响。
“没事吧。”
“没事。”
黎淇抬眸看向门口。
是季燃。
她视线落下,目光一顿,显然也看见了他身上的红痕和斑点。
他的衣服是皱的,昨夜又是意料之外的停留,他的身上只是一件很薄的衬衣,松垮到不行,此时实在无力挡住身上纵横的红色印子。
霎那间。
一切都有了实感——
饭后的试探。
巷子里的吻。
被涂抹的口红。
门口的病历。
早晨的游戏。
一件一件重新在脑中重现。
面前,他抬手,拉了拉领口,黎淇听见他的声音:“醒了?”
“嗯。”
“我开灯了?”
“嗯。”
透亮的灯光霎时洒满整个房间,以至于刚才只是模模糊糊的场景变得更加明显,带动着气味都汹涌而来,而那些红痕和抓痕也变得更加明显。
黎淇微微偏头不敢去看:“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一点。”
“哦。”
一时无话。
季燃没动。
半晌。
只见她垂眸看向手掌,偏过视线:“我的指甲太长了。”
他手指一麻,喉咙上下滚动。
“没事。”
他走过来坐到床边,他的味道很近,黎淇微微动了动,很好闻。
黎淇偏过头,垂眸掩饰:“对了,猫——”
“我喂了。”
“黎益养的,放我这里了。”
“她有点怕生。”
“嗯。”
“今天周末,可以再睡一会儿。”
黎淇没接话,半晌,微微往他那边挪了挪,没去看他身上,垂眸:“……疼不疼。”
季燃一愣,声音比刚刚更软一些。
他顿了好几秒。
“不疼。”
“真不疼?”
“嗯。”
“我——”
他的耳后薄红,像是不想要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起身。
“我去煮面。”
等到人从床边走了,黎淇开始去拿自己的衣服,开始仔仔细细理清楚昨天的记忆,但回忆到一半,那些画面涌来,她手指微微蜷缩。
房间很静。
静得让记忆中的声音更加清晰。
半晌。
她慢慢下了床,慢吞吞地挪到客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面,那碗面很好吃,很合她的口味。
他做东西总是很合他的口味。
做任何的时候都是。
她甚至对昨晚的自己的情况有些失语,她你自己想象的更加失控,她承认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的样子,但的确有点过分了。
她还会这样?
两个人弄的凶到连她自己都有点发愣。
她又垂眸眨了眨。
黎淇吃完了一碗面,吃面的时候也极其安静。
然后再去洗碗,碗在半道被季燃截下来了,没让她动,她又一次看见他身上的红痕。
她没说话。
他话也少。
只是把衣服又提了提。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看到床下,他昨晚的衣服已经被揉皱成了一堆,有些是用手拽的,有些是用脚踩的,有些还沾了东西,显然是没法再穿了,包括身上的那件。
因此每走一步才都挡不住。
“……”
“……”
半晌。
她偏过头,压下去不让他换衣服的一丝欲望。
“我给你拿件衣服。”
“这里?”
“我弟的。”
“你弟常过来?”
“很少。”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黎淇从柜子里只找到一套黎益的高中校服,刚刚来上大学时候带的,高中的校服大多都松,线条软和地堆在一块。
“这件?”
他摆明了不乐意穿,盯着那衣服看了好久。
“洗过的。”
“……”
“就这一件了。”
他才套上了。
家里也只有一件男款,便也只能套上一层外套,里面再没有多的衣服可以给他换了。
“我先出去。”
“好。”
黎淇转过去没去看他换衣服。
直到他换好了出来。
黎淇一瞬间没能转眼,他穿得实在好看。
蓝白相间的校服在他身上坠着,分明把那些痕迹挡了个严严实实。
分明是这样的。
黎淇喉咙动了动,心却有点儿发痒。
他见到黎淇的视线,半晌抿唇,然后走到镜子面前。
半晌:“我去买几件——”
他目光顿在镜子里。
黎淇从身后抱他,从他的腰那边抱了一下,宽松的衣服被她的双手浅浅地勒在他的腰线上。
高中生的校服罩在他的身上,偏偏她身上穿着倒是条漂亮的长裙,显得像是——
他没敢继续想。
只是再次开口:“我去换了。”
“我喜欢。”
季燃顿了一下,双手垂落。
她整个人几乎都是软乎乎的。
下一秒。
她的声音闷闷地埋在他的后腰。
“走吧,陪我下取取个快递。”
“下楼?”
穿这身下楼?
黎淇可以感觉到他脊背一僵:“不用出楼,就在负一层。”
他想要拒绝。
可偏生她像是知道一样,又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没人看见的。”
“里面没有衣服。”
“拉链拉高就行。”
“我不合适穿成这样。”
“很好看。”
“……”
“就五分钟。”
“就这一次。”
“……”
“你怕什么?”
“……”
偏生黎淇刚刚说了一句好话,嘴不饶他:“哦?怕别人以为我包养了个男高中生怎么办?”
下了床之后,恶劣劲头少了几分,她又恢复了那种说话不着调的样子。
但她这幅样子还是没变。
季燃垂眸。
甚至觉得她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
他不动了。
她向来能屈能伸,一下子软乎乎的——
“猫窝还有一堆猫的东西,我搬不动。”
“……”
“好嘛?”
他抿唇一言不发,转身出门。
他带了个口罩,也许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快三十岁的人,穿这种十几岁的年轻衣服多半还是有心理障碍。
黎淇也不着急,就慢慢等他,时不时看上几眼。
下楼之后。
车库没有人,只有夏天的潮气和偶尔遮掩的外围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