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风声似乎吞咽了昨夜一切的疯狂，柔软地包裹在两人身上。
“季燃。”
“嗯。”
黎淇一点一点看向他的眉眼，似乎有什么，一点一点压下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焦躁。
就像是触角捆着触角，更大的重量让她不至于被风暴刮走。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情绪，只要不要更放大就好。
此刻，却显得难得地平静。
她的手指是松的，肩膀也是松的，即使只是在这一瞬间，这片刻的剪影上。
就像是某个舒适的午后，她在一场短暂的梦里，她有点儿恍惚，竟然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幸福。
那是和之前那些时刻不一样的幸福。
黎淇半晌垂眸：“季燃。”
“嗯？”
她语气轻快：“没事，就叫叫你。”
“嗯。”
“季燃。”
“嗯。”
半晌。
沙发上，黎淇见他不知为什么，竟有点半睡了过去，像是昨晚熬了一夜似的，她悄悄起身，他却忽然收紧手臂，他在迷蒙的睡梦中反倒没有清醒的时候好说话。
但她偏偏心软。
黎淇垂眸戳了戳他额头：“我处理下工作。”
“好。”
但他的手臂还是下意识地收紧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黎淇垂眸，浅浅地把一个吻下压到他的脸颊：“松手。”
“嗯。”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他睁眼，愣了一下看向她。
他还是没动。
黎淇又垂眸，然后凑到他唇边，然后却停住。
在很近的距离里，两个人却只是对视。
那是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黎淇不动，扬唇：“这个处理完工作再亲。”
“……”
“我说话算话，我又跑不掉，我也不跑。”
“多吗？”
“不多，刚刚交接期，最闲的时候。”
说完她才想起，交接出去的是和他有关的那些工作，而这件事到现在还是流言四起。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清醒了一些，慢慢松了手。
黎淇推他：“去床上睡。”
“不要。”
“这里不舒服。”
“这里太阳好。”
“你也是猫吗？”
黎淇也不管他，坐起来打开电脑。
客厅很亮。
身后一人一猫都歪在阳光里。
键盘声有序地响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身后那人的存在感实在来得太强，没忍住一直去想背后人在做什么，在看什么，她控制住自己忍不住回头的视线，因此也没有撞上他的目光。
她垂眸视线顿在旁边，电脑边iPad的镜面反光中，黎淇碰到他的视线。
她转开头。
于是两个人的视线便在反射的屏幕上一点一点地碰，像是午后林间闪烁的水面光影，接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实在影响工作。
【程瑶】：你在家吗？
【程瑶】：我来找你可以嘛。
【黎淇】：这两天不行。
【程瑶】：我会把这些流言处理好的。
【程瑶】：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喵呜。
【黎淇】：喵呜什么？
【程瑶】：我听说你最近养猫了，试图以这种方法博起你一天一夜没有回复我的愧疚心。
【黎淇】：走错路了。
【黎淇】：不是因为这个。
【程瑶】：？
【程瑶】：？？
【程瑶】：？？？
【程瑶】：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来了。
黎淇没回。
她知道这人就是嘴上厉害。
她也没来得及回。
背后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她三下五除二地把仅剩的一点工作做完。
等到把事情处理完了，她合上电脑，才感觉松了口气，她调整了下有点僵硬的指尖，又垂眸看了好一会儿。
她这才转头。
他像是已经睡醒了，垂眸一直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
“有事就直说。”
“没事。”
她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谈了个不爱说话的哑巴。
黎淇也懒得每句话都去管他。
黎淇看他一眼，只顾着自己不明所以地去拆快递，忽然他在旁边蹲下来。
“真没事？”
他垂眸：“不是重吗？”
“的确很重。”
包裹散落在阳台，一件一件堆了小半堆。
黎淇伸手，他把刀递过来。
黎淇嘀嘀咕咕抓出一根杆子：“这是什么？”
他垂眼看了一眼包装盒：“猫抓板。”
“你养过猫吗？”
“没有。”
黎淇头疼：“我也没有。”
她摆弄来摆弄去，目光在各个包裹上游弋：“网上看的，说要的我都买回来了，给它买的，这下应该没问题吧。”
“不会漏了什么吗？”
“我一般不忘记事情。”
“不忘记事情？”
“对，而且我买这些都是写了便条，一个一个打勾过去的。”
“你对它倒是上心，不是黎益养的吗？”
“他哪里管的来。”
“……”
“怎么了？”
“你喜欢它？”
“它来都来了。”
黎淇听见一声轻笑。
她抬起头：“怎么了？”
“没怎么。”
“你笑什么？”
“羡慕。”
羡慕什么，羡慕有猫？
黎淇不明白他怎么也想要养猫了，她仰着脸笑：“羡慕什么？我就够你折腾了。”
他盯着她半晌，最后嘴角微微松快了一秒，却没说话。
又不说话。
黎淇不看他了。
他低头拿着一块块材料组装，黎淇拿着说明书看，指指点点：“是这样吗？”
黎淇看了半天递给他。
他手指接过，微微一垂眸：“要不问问它？”
“它又不能说话。”
他故意的。
几乎琐碎地填满了整段时间，小狸猫在旁边打滚，也许是这里阳光太好，它甚至不太在意那么离人距离太近似的，蹲在一边不远不近的看着两个人以及它即将成型的猫抓板和猫窝。
它显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两个人，一只猫一致地蹲在阳台。
黎淇一次性实在买得太多，等到越拼接得多，成品往阳台上一放，这些落脚位置就更狭窄起来，两个人被迫做的越来越挤。
基本形成了他干活，他摆东西，他整理物件，黎淇在探头探脑的合作格局。
季燃垂眸：“远一点。”
黎淇不满：“做什么？”
“这边有钉子。”
“哦。”
“黎淇，手不要靠太近。”
“没有很近。”
“看着点。”
“你这种时候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