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淇见他神色一变,以为他又要追究。
她抢先下手,踮起脚不许他说话。
在一个轻薄的吻中,似乎一切都被稀释得刚刚好。
黎淇只听见他说:“晚上温差大。”
在晚餐之后,车没有行驶上既定的轨道,黎淇浅浅抬了一眼:“你这个一言不合就把我换条线送的习惯怎么改。”
“病历都带来了。”
“你不解风情。”
“嗯,我坏。”
他把她的词抢走了,她说什么。
黎淇恶狠狠地瞟他一眼,等到转脸看到别人,又换上那副习惯的客气笑脸。
那笑脸分明很好看,在他之前也看多了这种笑脸,但他却分明觉得他恶狠狠瞟他那一眼更让他心动。
黎淇偏过脸去:“以后不用这样了,我会去的。”
她垂眸没听见隔壁回答。
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只看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她收回视线,目光向着车窗外边看,今天天气很好。
等到去完医院,医生倒是开口,说她最近恢复的不错,黎淇在医院里向来乖,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近养着的。”
“要对身体上心啊,还年轻,还可以养好。”
等到走出门,季燃手机响起,季燃拿出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
“你先去等等我。”
黎淇凑过去,故意:“不能听吗?”
“一个朋友,很快的。”
黎淇眯着眼睛看他。
“男朋友女朋友。”
“吃醋了?”
“我是给你机会。”
“什么?”
“我怕你回家受罚,又要生气。”
他喉咙动了动,半晌:“男的,之前同学,约了今天有件事和他聊,不是见面,是电话。”
黎淇挥挥手打发他。
季燃按下接听键,对面的声音传过来,甚至没有一个招呼:“上次帮你约的教授空出时间了,今天下午可以见。”
“多谢。”
“什么时候你来找我做这种事情了,你也有求人帮忙的一天?”
“有。”
“谈了吧。”
他微微抿了抿唇,没说话,这幅默认的态度对面十成十地听得出来:“你走出初恋阴影了?”
“一个人。”
“什么?”
“是一个人。”
对面琢磨了一会儿,骂了一声:“怪不得不关心我们这些朋友。”
“挂了,她在等我。”
“不得不说,你现在是像个人了。”
“嗯?”
“就当是夸你吧。”
季燃要挂,对面又冒出一句:“对了,你也帮我个忙呗。”
“你说。”
“我听周康说,你最近找投资,是不是接触了一些……你……见过她吗?”
“谁?”
“程瑶。”
季燃想了想黎淇和程瑶的关系,没开口,半晌:“没有。”
季燃走回车边。
黎淇坐在副驾驶,听见脚步声,按下车窗,仰头抬眸看他。
“回来了?”
“嗯。”
“谁啊。”
“一个大学同学。”
“周康?”
“不是,在国外的。”
他站在副驾驶车窗外,抬手牵起她的手腕,黎淇抿唇前倾身子:“听见了没。”
“听见了,上心了。”
黎淇这才垂眸,又把他的手推开我:“少不信我。”
季燃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好。”
“下午去哪?”
他语气一顿,绕回驾驶座:“下午我要出趟门,见个朋友,晚一点回来。”
她没说话。
黎淇瞟他一眼,过了好几秒才说:“好。”
……
……
“等我晚上回来。”
“那你最好快一点。”
“快不了。”
黎淇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抬手推他,眼神却勾人,在他的脖子上很重地咬了一口,他只感觉那块被又咬又舔了一下。
他飞快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却是笑的:“等我。”
下午四点。
季燃坐在餐厅前,对着对面的人扬起一个笑容。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老年女性,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极为慈爱,穿着并不过时的风衣,伸手招呼他坐下:“你就是徐安的朋友吧。”
“您好,我叫做季燃。”
“基本情况我们线上已经了解过了,现在她最近怎么样?”
*
“如果只是焦虑倾向的话,不需要过分干预治疗,那是人都有的起伏。”
“如果出现一些身体反应呢,就是常说的躯体化症状。”
“什么程度了?”
他垂眸回忆起黎淇几次情绪失常的瞬间,一点一点描绘出她当时的样子:“她的手在抖,她看起来很害怕,似乎不愿意待在车里,动起来会稍微好一些,我不确定是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但那是我见到的第一次。”
“也就是还有第二次。”
“后面一次看起来很焦躁,她在哭,手很不稳,还会……会想要去找一些其他的替代品。”
“她有没有惊恐发作的情况。”
“没有过呼吸的症状,没有窒息,但她在害怕,她很害怕,而且像是控制不住。”
“她最后是通过什么能够安抚下来。”
“……”
“那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多做做能够安抚她情绪的事情。”
“好。”
“最近呢。”
“最近……几乎没有。”
“你觉得她有什么变化?”
“她好像会去看病,然后没有每晚都在重复一些无意义的工作,然后……她花了很多时间在我身上。”
“你先观察一下她的情况,在初期的时候可以通过心理治疗来缓解甚至改变,药物有一定副作用。”
“好。”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有力气,而且我听你的描述,甚至她比你想象得更清醒,也比你想象的辛苦,她需要时间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