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引以为傲的儿子,为别的男人而跪,商震光如遭雷劈,耳边嗡嗡轰鸣。迈着愤怒的步伐,他朝大门走去。
徐家姐弟见状,硬着头皮跟上,像左右护法将商震光夹在中间。等走出大门,下了楼梯后,徐家姐弟见商震光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才稍稍喘出一口气。
徐彩儿趁机将手背到后方,偷偷给商熠打电话。
车里,夜白没找到纸巾,于是俯下身,用手拍掉商熠裤子上的灰。拍了两下,抬头见到商熠在笑。
笑容给这副英俊的面容,增添了惑人的威力。夜白的心不由得突突一跳。
他低头不去看,忽然听到商熠裤兜里的手机在震。
商熠皱着眉拿出手机,笑意瞬间从眼底消失。夜白瞧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是不是别人催你去忙了?那我赶紧走吧。”
说着就要下车,但商熠堵在车门口,不给他下车的机会。
商熠站起来后转了个身,将夜白的视线也给挡死了。
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相隔十来米远远对视,视线相撞,硝烟弥漫。
夜白扒着商熠的衣服,想瞅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手被商熠捉住不说,还用力一推,把他推进车里。紧接着砰声一响,车门被商熠关上了。
半躺在座椅上的夜白愣了愣,旋即坐起来要开门,但商熠先他一步有了动作。商熠回头,在窗外对他用口型说:“我马上回来。”
夜白将手从车门上放下,说:“那你快点。”
商熠转身,走远,背影一点点缩小。
透过车窗,夜白看着商熠走向气派大楼,在大楼的正门口与几个人站在一起。
夜白眯起眼睛,分辨着远处的人。他看见了徐家姐弟,以及一位上了年龄的老男人。老男人给人的感觉和商熠很像。
夜白趴在车窗上,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老男人的脸,但一辆白色的轿车出现在大楼正门口,挡住了夜白的视线。
待车开走后,老男人不见了。
商熠也不见了……
夜白顿时心焦如焚,打开车门就往外冲,去追白色轿车。
脚底是冰的,肺是热的,呼吸里带着灼烧的热气,他呼呼跑着,却怎么也追不上。看着轿车越来越远,无力感拽着他的身体下沉。
夜白决定变回猫身去追,就在他上身前倾,双手快要触碰地面时,一只小麦色的手臂突然出现,横亘在他胸前。
手臂用力一收,夜白立刻往后倒,视线从地面晃到天上。而屁股,结结实实摔了个响。
咚,咚,两个人都摔了。
“你跑什么跑?哎呀我的屁股。”徐少韬抽着气,语气有些冲。
夜白懵懵地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疼顺着脊背往上蹿。在听到徐少韬的抱怨后,他瞬间回神,拍着徐少韬的手臂,焦急说:“商熠被坏人带走了!”
“哪有什么坏人?”徐少韬神色复杂地看着夜白,“家务事而已,他们去单独说话了。”
夜白眨了眨眼,消化着徐少韬的话,然后看了一眼身后气派的建筑,又看了一眼前方轿车消失的地方。
眼里全是迷茫。
不一会儿,徐彩儿过来了,她先拉起徐少韬,然后将手伸向夜白。
夜白感激她的帮忙,站起来后小声地问她:“商熠真的没事?”
徐彩儿头扭向一边,冷着脸没说话。
徐少韬边揉摔疼的屁股,边说:“熠哥做事前会想好后路,既然他敢把你带到人前,那今后会发生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夜白听着徐少韬的话,眉心蹙了起来:“他的家人知道我跟商熠学当捞子,不高兴了?”
徐少韬瞬间梗住,脸色也开始变冷,他拍了拍夜白的肩膀,语气不耐地说:“再装傻就没意思了,你明知道熠哥对你有想法,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甚至与他的父亲对着干。”
夏夜的虫鸣,顿时像针一样刺进夜白的耳朵里。
一些迟钝的感情,此刻在心里翻涌。过去忽视的一些事情,突然就摆在了眼前。
夜白再也无法逃避,去思考一些他很难想通的事情。
——一个人凭什么对另一个人无条件好?
夜白曾经不敢想,所以一直忽视着这些事,让自己过好每一天。
他牢牢抓住每一份好意,从抓着四哥,再到抓住商熠,他努力缩在他们身边,小心翼翼地获得他们的照顾。
他不敢去想他们对他好的原因,怕一想,他们给予的好,就都散了、没了。
装作不知道,顺应着他们的想法,过着一天又一天,是他能继续活下去的方法。
但现在,情况变了。
曾经的暴雨毁了他的家,逼他不得不离开深山。现在的暴雨是商熠的家人,他们会随时让商熠收回给他的新居所。
夜白垂着头,缩着肩膀站着。
本就不高的身体,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叶子,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徐家姐弟看着这副样子的夜白,冷漠的表情瞬间变成无奈。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徐彩儿双臂交叠在胸前,烦躁地皱眉,对夜白说,“你捞完你想要的后,就赶紧离开商熠,懂了吗?”
夜白吸着鼻子,点了一下头。
“跑不了吧?”徐少韬弱弱地插话,“熠哥一看就喜欢得不行,怎么可能放人——哎呦!”
夜白听到徐少韬大叫,吓得抬头,看到徐彩儿把徐少韬胳膊上的皮都拧青后,又吓得低头。
三个人吹着夏夜的风,心思各异,在马路边上站了会儿后,那辆消失的白色轿车再次出现。
车在还剩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车门从内打开,商熠走下车,缓缓朝这边过来。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所有人都看不出他的内心想法。
夜白担忧地上前,快要到商熠面前时,猛地停下。他怯生生的看了眼那辆轿车,白色的车头披着凉凉夜色,冷冰冰地对着他。腿顿时有有千斤重,再挪动不了一步。
反倒是商熠的步伐加快,走到夜白面前,旁若无人地抱住了夜白,紧紧搂在怀里。
“都没事了。”他说。
白色的轿车里,商震光透过挡风玻璃,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脖子都气红了。他叫司机把车慢点开,司机收到指示,驱车慢慢经过前方拥抱的两人。
商震光瞪着眼珠,从旁边车窗仔仔细细打量夜白。
好一张不经雕琢的清秀的脸。
懵懂、天真。
他的小熠心思深沉,又年轻,着了这种花瓶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