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隼没有迟到，尽管他昨晚一夜未眠。

他推门走进校医室，坐在窗前的应明赫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她身边已经准备好了一把椅子。木村隼坐下后，她指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示意他看。

“少年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把这些东西寄给警方的人是‘木村隼’。”应明赫说。

木村隼拿起文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你。”

应明赫靠近了一些，那股独属于她的香味弥漫而来，温柔地将木村隼笼罩：“仔细看看这份资料。”

一直萦绕心头的焦躁感褪去，木村隼点点头，打起精神，认真地看起手上的资料。他看得不快不慢，但应明赫没有催促。

“……写这个的人和九条应当很熟悉。”木村隼边看边说，“而且……有可能是位女性。”

“嗯？”应明赫问，“为什么？”

木村隼指了指某一行：“这里……有提到九条非常喜欢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同学关在厕所的最后一间，因为旁边就是清洗工具的水池，可以方便她朝里面泼脏水。出于保护隐私的考虑，这种细节一般同学是不会知道的，凉太……”

说出这个名字比他想象中要艰难。

“……凉太在担任会长期间，和我抱怨过。九条同学很难管束，他为此费了不少心思，特别是那些被九条欺负过的女孩子们因为担心作证会被报复，所以都不愿意告诉他相关的内容，直到后来我们有次偶然撞到九条在校内抽烟*，才……”

木村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还有，她或他会对警察说我的名字，应该是想挑拨我和老师之间的关系。或许和上次，给校长写匿名信的是同一个人。”

“我比对过了，这份资料和上次的匿名信在思路和行文上有一点点相似。老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匿名信的内容默写下来，您再找更专业的人判断一下。”

他没等到回音，有些疑惑地抬头：“……老师？”

木村隼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做得好。”应明赫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适应。”

她看起来真的非常高兴。木村隼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一件他期待已久的好事，以至于他坐立难安，手足无措。

脸颊传来温热触感，软肉被人轻轻地揪了一下，力道克制，却十足亲昵，那人甚至微微晃了晃指尖，像是在逗弄：“怎么做得这么好？我都在想要不要奖励你了。”

奖、奖励？！

木村隼晕头转向：……难道这不是已经在奖励了吗？

应明赫的手从他脸上撤开，他无意识地蹭近了一些，仿佛在期待那只手在此落到他身上：“……其、其实也没有很好……但是我会努力的！”

“欸，努力什么？”

校医室的门豁然打开，没等木村隼看清外面站着的人，那人又唰一下关上了推门：“对不起应姐姐，我忘记敲门了！”

“下次记得。”应明赫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进来吧。”

“哦～好的！”

杨牧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他站在一个距离应明赫不近不远的地方，有些好奇地看了木村隼一眼。

他的发色换了。原本灿烂的金发染成了墨蓝，显得皮肤更白皙了，此时乖乖背手站在一边，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怎么样？”

应明赫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示意木村隼将手里的资料整理好放回里面，又指了下房间角落的另一张椅子，让杨牧之也坐下。

“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杨牧之飞快回答，他坐好后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滑到应明赫身边的另一侧，仰着脸说：“房子一楼和二楼的家具全部换过了，门口和窗户也都布置了防控，如果有入侵者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监控视频我也正在调取了，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一旦有发现，我会立即汇报的。”

他甜甜地对应明赫一笑：“放心吧应姐姐，有我在，绝对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人能靠近你！”

“嗯，做得好。”

在杨牧之期待的眼神中，应明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被摸了头的杨牧之心满意足，有意无意地，他又看了应明赫另一侧的木村隼一眼，问：“应姐姐，他和我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宁妍小姐说，我要比一个叫‘木村隼’的人做得更好，才能有资格留在姐姐的身边。”杨牧之说，“我记得他，他就是那个木村，对吧？”

他瞟了眼桌上木村隼整理封好的文件夹，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姐姐让他做的事情我不能做吗？”

很少能有人把争风吃醋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要是换了个人来做这样的表情，大概会显得做作可笑吧，但杨牧之却能做得可爱又自然，让人不忍心责怪。

“嗯，不能。”

“…………”

杨牧之的笑容消失了。

“姐姐，”他幽幽地说，“其实我也很努力的。我也很好的。”

“嗯？我没说你不好。”

“…………”

可惜应明赫对撒娇卖乖有相当强的抵抗力。暗示失败的杨牧之最终和木村隼一起走出了校医室。

“你到底有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