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到的是已经收敛好情绪的家伙，又恢复了面无波澜的样子。

嚯，真是个双标狗。

“哎，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严青然轻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一只笔。袁又溟见状，抢在他面前夺走了桌上的黑色钢笔，冷漠地和他对视，气势咄咄逼人。

严青然噎住，“哼”了一声，死死抿住嘴唇，不肯开口。

袁又溟的手灵活转动手上的钢笔，歪头，开始倒数。

“你这个卑鄙小人。”严青然撇嘴，赶在对自己下狠手之前，将事情托盘而出。

一是怕这个家伙不愿意继续配合，二是怕这个家伙不顾面子对自己使用残暴的武力，他今天可是穿着人类大师制作的高定，要是被破坏了，那可得不偿失。当然他可不敢在这家伙面前说这些，只敢在心里嘟嘟囔囔。先前只是弄丢了他的年终报告，就被袁又溟冷战了整整十年！

明明凭他的记忆，很快就可以复制出来的说。

他下次见到那个熊猫谢木，一定要狠狠地告密。谢木所谓的大恩人其实是一个暴力狂！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双标狗！对他的同僚大打出手，目无尊长，他可比袁又溟要早去世那么半个时辰呢。

和那家伙的故事还没有那么值钱。

严青然是个断袖，有龙阳之好，这事严家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虽然开过袁又溟的玩笑，但他才是实打实的gay。

于是，一个叫严青然的家伙被家法处置了。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极其恶劣，他身子骨又不强，杖罚那么多次之后，高烧不退，就狗带了。严青然还去参加了自己的葬礼，结果就听见自己的家人说自己是因为不详的取向，才被天降惩罚的。

可笑，迷信，不可理喻。

他当即转身就飘走了，连头七都没回去。

然后，章嘉驰就成鳏夫。

“我以为你们早就分手了。”袁又溟犀利的眼神继续逼问。

严青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就说不能和处男讲话。感情哪有那么好断，又不是筷子一掰就断。

袁又溟和自己在同一所书院上学，比自己小那么几岁，恪守规矩，所以不太清楚自己的死因。章嘉驰下来的时候，他正缠着袁又溟陪自己去冥界三日游，被当成小三骂了一通。

知道严青然是断袖的时候，袁又溟愣住了，陷入了沉思。连用厌恶眼神看着自己的章嘉驰都不在乎了，满心满脑只有一个问题，男人之间也可以做那种欢好之事吗？

随机，他淡淡开口：“那死得挺怨的，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嘴里没个把门，才被……”

但是和陌生人打了一架，袁又溟还是挺不爽的。即使章嘉驰和严青然有那么点关系，他们俩也井水不犯河水。严青然真当自己瞎吗？

有时候换岗迟到，身上都是满是痕迹，匆忙赶来，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是鬼都知道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只是严青然和章嘉驰十年前突然断了联系，从此之后就不再来往了。之前两者分分合合，他没当回事，这十年来形同陌路，袁又溟才知道这是来真的了。

“你以为，这件事他知道。特么的他做决定的时候，我就睡在他旁边。为了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说他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严青然闭上眼，眼镜斜斜地落在鼻尖上，痛苦地说出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他们做完之后没有开灯，两个都处在贤者时刻。章嘉驰没给自己做清理，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严青然一问，迟疑了一会，就全盘而出了。

那段时间是梅雨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身上也黏糊糊的，不干净。

“你想答应他们。”严青然眼底有一抹悲伤，不用章嘉驰说，答案早就决定了。

章嘉驰做事风格就是这样，拍板决定的事情，才会和自己说。

“你不是知道我最讨厌那档子事吗？”严青然给了章嘉驰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一个一心会走到黑的人，当初会为了自己主动奔赴战场，被敌军杀死，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袁又溟沉默。

严青然从没和他说过这些事。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袁又溟的语气变得柔和，冷静下来，右手轻轻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左手把甩出的文件整理干净。

“因为你也越来越偏执了，又溟。”严青然呼出一口气，终于把心底里的实话说出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表弟并不愿意接触新的事物，待人也冷漠，所以老是被投诉，真是给自己丢脸。

“但有一说一，要不是我把你弄到那里去，你能和谢木碰上？况且谢木也不是我卷进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袁又溟也不能再说什么。

“所以你们要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