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舟没停步。
狮子大开口不至于,顶多算小孩胡闹。
不是蠢,之所以愿意陪他玩,可能……
他身边好久没有过朋友了。
尽管这个也不算。
“哎,等等!走这么快干嘛,家里煤气没关啊?”
贺李几步追上,一把拽了下他的校服衣领。
“还有事?”温砚舟停下,语气淡了点。
“突然想起来……”贺李摸摸头,“咱俩今天一起吃饭逛街,玩了一晚上,你还没问我名字呢。”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这话听着真奇怪,一般不都是说——我还没问你名字吗?到他这里,还反着来?
“不用。”温砚舟说,“我知道你——贺李。”
“哦?还有呢?哪个班的?”贺李双手环胸。
“体育班,十八班。”
“哦~原来你早就认识我?”贺李得意,“久仰大名是吧!难怪!”
“去年全市中学生排球联赛,我带队打进四强,拿了冠军,轰动整个永惜市。看来在二中,我的威名已经无人不知了啊!”
“……”温砚舟沉默。
不过经他一提,倒是想起来了。去年排球赛。
难怪看这个人眼熟。名字也好像听过。
温砚舟看他一眼,忍不住实话实说:“其实不算认识。”
“因为我还不知道,哪个贺,哪个李?是我想的那样吗?”
“噗!”贺李吐血,合着不认识?
“你想的哪样?”
温砚舟没说话。
“是那个贺李。”贺李仰头看月亮,道,“我以前叫李贺,诗仙李贺的那个李贺。后来觉得这名字太普通了,就把姓和名对调了一下,改成了贺李。怎么样不错吧!”
温砚舟脑子短暂卡壳。
名字还能这么改?
“鬼。”他淡淡开口。
“啥?”
“李贺是诗鬼。”温砚舟纠正,“李白才是诗仙。”
“我知道!”这不是说岔劈了吗!被戳穿,贺李有点羞赧,追着问,“我这名字到底好不好听?”
“……是不错。”
“那你呢!”贺李问,“温砚舟,这名挺好听,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
“……”
“我可以走了吗?”温砚舟认真问。
“嗯,走吧。”贺李想时候不早,是该放他回家了,朝他挥挥手。
温砚舟刚走两步。
“等等!”
温砚舟停下来。
“那什么……哦没事,我忘了!你走吧!”
温砚舟继续走。
“诶停停停!”
温砚舟又停下来。
贺李忽然觉得,这人特别有意思,叫一声停一下,乖得很。
他悠哉悠哉上前。
两百块钱应该够了!他边走边悄悄从兜里摸出两张红票子。
今晚吃得也太多了,心疼死,半个月伙食费造没了。
“你书包拉链开了。”他说,“我帮你拉上。”
他伸手过去,温砚舟没动,他听见背后拉链滑动的声音。
“好了,走吧。”贺李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包。
温砚舟径直离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站在原地,一个渐渐走远。贺李觉得无聊,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往江里一丢。
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三下,“咚咚咚”,沉进水底。
再看向温砚舟的方向,人已经缩成一根小火柴。
贺李也准备走。
刚转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关于温砚舟的,高一的时候,特别好笑。
“温砚舟!”他突然朝远处喊了一嗓子。
那人应该听见了,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路灯太暗,看不清,不确定。
“你想不想看看我现在的作文水平啊——!”
温砚舟又继续往前走了。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理。
贺李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转过身,拎着一大堆夜宵,往相反方向走去。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