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学校的垃圾堆,绿色的大垃圾箱开口朝上敞开着,迎接细雨纷纷。
温砚舟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向前靠近了一步,将装书的箱子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心有点发麻了。
他反应过来,他并没有松手。
或许是不想。
哎……算了。他将箱子重新抱回怀里。
“诶,李哥!要不要去小卖部?”
“不去不去!”
“我请客!”
“走走走!”
身后传来的声音,听到“李哥”这个称谓,温砚舟想到一个人,下意识回头。
教学楼下人太多了,他没有看到目标。
他看着小卖部的方向,勾肩搭背往那边走的人有很多,却没有他要见的人。
李是大姓,这个姓的人太多了。
而且刚刚那人的声音,好像确实不是他。
哦,差点忘了,他是姓“贺”。温砚舟失声一笑。
想到贺李,或许……可以去和他道个别。
他从来没和人好好告过别。
还有……道个歉,那天的比赛。
贺李的班级在四楼,温砚舟向四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课铃响了。
*
“都低头干嘛?我在讲题,抬头看我啊!”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体育班上,肖老师用教鞭把讲台敲得哐哐响。
温砚舟惊了,一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体育班的这节课是肖老师的课。
二是,肖老师在别的班,这么凶。
温砚舟在他们教室门口看了一眼,就赶紧退开了,希望老师没有看到他。
他站在楼梯的拐角处,脑袋靠着墙,等下课。
温砚舟闭着眼睛,隔着墙壁听了一会儿课。
他们班的进度比自己班起码慢了半,还在讲必修二,自己班现在的进度,已经是讲完了全部课程,第一轮复习了。
肖老师一半的时间都在骂人。
温砚舟很不愿意联想,肖老师的火气有可能会是因为自己。
肖老师扯着洪亮的嗓音:“照镜子的同学,不写题在孤芳自赏?”
“还有后边瞌睡的同学,天气降温了不怕感冒?要不旁边看小说的同学脱个衣服给他们盖一下?”
“我看你们看小说看得脸都红了,是看到什么劲爆的内容了吗?热血沸腾?啊!”
“……”
“哐哐哐!”又几声响亮的教鞭敲在黑板上的声音。
这么大动静,全班一半同学都吓得肩膀一缩。
“都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低头做题啊!”
……
真是作孽的一节课!
温砚舟刚刚站在他们教室的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贺李。
一眼。
贺李是个很耀眼的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一眼就锁定他,很容易。
只是温砚舟没想到,他的座位比自己想象的要离讲台近,第三排。
前三排?
他有些意外,不知为何,他总有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贺李的座位,应该是在班级的最后一排。
这才符合他的风格。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刻板印象,温砚舟说不上来,他突然想到贺李来自己班级那次,贺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靠你居然坐这么后面!最后一排?!”
原来,他对自己,也有同样的刻板印象。
终于下课了。
等着肖老师走了,他才抱着一箱子书走到他们教室后门。
腾出一只手,准备敲门。
教室里面闹哄哄的,人来来往往,谁会理他?
还是直接走进去?
“靠!今天老肖吃枪药了吧!这么凶!”
贺李和旁边同学说话,没朝教室后面看,没注意到他,当然也没想过他会来找他。
“是啊!奇怪,被夺舍似的!他平常不这样的啊!”同桌说。
“就是。”贺李攥着笔,在作业本上刷刷刷,“不就是做错道题吗?还说写不出来抄一百遍!至于吗?”
“就是”
“诶。”贺李把作业本甩给同桌,“是兄弟帮我抄五十遍!”
“靠,你是真不想学一下啊!宁愿抄一百遍?”同桌破防,“这题其实不难的。”
“学了,不会!CPU都干冒烟了!”贺李边抄边说,“哪儿不难?难死我了!真听不懂,我没招了!”
什么题这么难?
一个女生从门口走进教室,温砚舟顺势和她说了一声。
“呃,你好,可以帮忙,叫一声贺李吗?”
女生愣了一秒,很爽快的比了个ok。
温砚舟有些局促。
然后见女生利落的走进教室,直接朝贺李的方向大喊:
“诶,贺李,温砚舟找你!”
温砚舟惊了,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贺李回过头。
他看见了他,迷惑的表情持续了一、两秒,朝他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笑。
贺李站起来朝他招手,“诶,是你啊!温砚舟!”
然后朝温砚舟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