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这样紧赶慢赶的过着。
学校周末也不给放假了,组织学生周测。
曾增不知道谢栩还有没有给贺李补课,不过现在课业这么忙,想抽出时间见他估计也不可能。
曾增现在沉迷于一个人学习,每天上课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黑板。
上课下课都是一个人。
贺李有时候来喊他,“走啊,去吃饭啊!”
“要不要去操场跑两圈?人都学晕了。”
曾增一一摇头。
学校风雨走廊太破了,下雨的时候,漏的雨在过道两边蓄成小小河流,不知道谁放了个纸船在水里打旋,曾增端着饭碗,在它旁边蹲下来。
抢饭的人从身边路过,谁也没有空管这只被雨浸湿得快要溺毙的纸船。
只有曾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忘了吃饭。
曾增每每回到家,都能听到母亲满脸愁容的抱怨:“哎!本来想要是你保上了,还有奖学金拿!大学也不用交学杂费了。还可以多两个月时间去打工,厂都给你找好了。”
曾增:“我高考也能考上。”
“哪里来的钱?”
“不用你管,我自己打工赚。”
“你弟弟妹妹呢?”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
“人不能这么自私。”
“你已经二十多岁了。”
“还指望你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我养你到十八岁,我已经没有义务了,现在该轮到你孝顺我。”
“……”
曾增觉得不是被他养到十八岁,是他自己活到的。
正如他经常听家里人催亲戚结婚生孩子的时候说的,“穷有穷的养法,小孩生下来,总能长大的。”然后拿自己做比较,又说,“存钱不如存人……”
曾增觉得不对,但他不能反驳。
他一反驳,母亲又会说:“狗不嫌家贫!”
“不管你过得怎么样?你就是欠我的。”
曾增:“行,我欠了你多少,你算一下,你养我到大花了多少钱你算清楚。我工作了立马还给你。”
“还清?你还的清吗?”母亲呵呵道,“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因为我给了你生命……”
曾增觉得很压抑,他想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想睡一觉。把窗帘拉上,狠狠的睡上三天。也不开灯,就窝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吃饭。
当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的时候,他就捂上被子。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这个家没有他的房间。两三个人睡一张床,他和弟弟挤在一起,睡在客厅。
一个家里五口人,男女老少混住在一起,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母亲又扭过头,“这学期的助学金申请了吗?”
“嗯。”
“什么时候拨下来?”
曾增没吱声。
“拔下来要第一时间给我。”母亲叹了口气,“房东又来催交房租了。”
“你奶奶的药只有两顿了,你明天放学的时候有空去医院领点儿。”
“你要懂事一些,都这么大了,父母养你到这么大不容易……”
又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打着,窗户上一条条水线流下来。
下课的时候,有些人依旧坐在座位上自习,有些成群结队的去厕所,有些仍然在教室里追逐打闹。
曾增觉得坐的腿有点麻,他站起来。
虽在人群里,却像隔了一层雾墙,别人在笑在闹,但他垂着眼,嘴角没动,心里也没半点波澜。
他看着窗外,他走过去,他把窗户打开。
有雨水飘了进来。
他用手接住。
但接不住,更多的是打到他身上。
也殃及到了别人。
靠窗座位桌子上的书很快就被雨飘湿了。
立马有同学惊呼:“你干嘛,快把窗户关上!”
接着“刷”的一声,窗户就被拉上了。
“你干嘛?”
曾增回过神,看见有同学在他面前,那同学对着他张牙舞爪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雨越下越大了。
中午都没办法去食堂吃饭。
同学们撑着伞走进雨里,雨伞被风一刮,伞架子就朝天上翻去。
于是,有些学生从头到脚都被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