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贺上次来我家送东西怎么放下就跑了呢!我都没来得及喊你!”
贺李一愣,曾增的妈妈?他怎么会来?
贺李:“……阿姨。”
女人手里大包小包的,好像把纤细的身子压弯了。或者她的背本来就有点佝偻着,拿着数量过多的礼品盒才显得是被礼品“压弯”。
陈干水穿着灰色的短袖短裤,面色如土,大红色的礼品盒在她手里显得格外突兀。
厨房里头的贺江澜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到人牵了牵扯嘴角,倒是黄干水欣喜若狂,“我去医院看了,他们说贺护士长今天没上班,我就琢磨着应该在家!”
她看着贺江澜,笑道:“果然在家!”
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走,贺江澜道:“进来坐吧!”
“好嘞!”女人脱了鞋就往家里踩,贺李还没来得及拿拖鞋。
她的袜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破了个洞,露出粗壮的大脚趾,指甲长长的又灰又硬。
“我特意上门来感谢你们的!这些都是给你们的礼物!”
一家人一头雾水,“……不用这么客气!”
她原来是来道谢的,顺带道歉。
陈干水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她不敢坐人家的沙发,怕给坐脏了。
她娓娓道来絮絮叨叨,“那天在医院,我也是一时糊涂,你想,我两个孩子都食物中毒进了医院,一个儿子在高考这么重要的当头也闹肚子,我这个做妈的……”
她真诚的给贺江澜道歉,贺江澜道:“……没事,不用这么客气,我都没往心里去!”
陈干水又拉着贺李的手说:“谢谢你哦小贺,我就知道我们家小曾交到了好朋友,说实话我打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小曾可算是遇见贵人了……”
又把贺李从头到脚夸了个遍,最后才说:“你能把保送名额让给我们家小曾真是太好了!我们小曾真是……”
贺李的脸色阴沉沉的,觉得她的手过于粗糙,攥着他的手有点沉重,他承受不了,他感觉不舒服。
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如此!
陈干水在家里坐了有小半个小时,坐下来就说个不停,左感恩右道歉的,还说起了自己家艰辛的生活,把自己凄惨的人生把掰碎了讲给别人听。
说到后面把自己感动哭了,贺江澜赶忙安慰她给她抽纸。
最后,贺江澜抽了个契机,陈干水的嘴一停,贺江澜立马说:“哎呦我忘了我厨房还炖着东西呢!贺李你在这儿陪阿姨聊会儿,我去做饭!”
贺李:“……哎!”
陈干水这才醒过神来,“哎呦,你们还没吃饭呢!那……那太不好意思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贺江澜问,“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哎呦哎呦,不用了不用了!”陈干水赶忙说,“我还得去医院看她奶奶呢!最近肺发炎又住院了,老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小毛病都能……哎,也只有你们这些好心人才会可怜我们……”
“……”
终于把陈干水送走了,但礼物,最终还是没能让人家收回去,这女人看着纤细孱弱,但推脱起来牛大的劲儿,一个劲儿连人带礼往屋里推,“哎呀拿着拿着!不要拒绝,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回去吃饭吧!”然后使劲把人往屋子里一推,门哐当一声就拉上了。
等到贺江澜打开门,门口哪里还有影子。
贺江澜烦得要死。
当然至少还有点欣慰的,第二天她去医院上班,发现有人给她科室送了个锦旗。
今天这事儿也让贺李有点火,把他架在火上烤吗?逼得他一点退路都没有?
他晚上跟曾增打了个电话,两人吵了一架,又或者是,是贺李单方面的输出。
“你这么不信任我?觉得我会舍不得把名额让给你?”
事情还没办好之前,先让人家家长上门感谢,又收了人家的礼,这样他想拒绝都没有办法了!
曾增愕然了,“我……我没跟我妈说过呀!”
贺李不信:“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没有跟她说让她上门啊!”曾增急着解释说,“的确,这事我跟我妈提过。因为我奶奶又生病了,加上我这次考试没考好,全家都急,尤其是我奶奶。为了让她安心养病,我……我就跟我妈说了一下,说你的分够南体了,可以把保送名额让给我。”
“所以,有什么区别吗?”
曾增愣住了。
好像,确实,没有区别。
可是他没有这样想的!为什么要把他想的这样坏呢!可是自己做的这些事又的确像这样的意思,曾增反应过来后连辩解都显得苍白。
半晌,贺李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你放心吧!事情我都差不多办好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工作日才会办理业务,今天是周六,周一我就扫描提交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