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街角分别。
一路踩着晚霞,连影子都透着不自然的扭捏。
陈杏儿回了宫。
陈月正坐在榻上理丝线。
抬眼瞧见大女儿这副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这是怎么了?”
陈月放下手里物什,声音温柔如水,“出去一趟回来,倒像遇见心仪男子了?”
陈杏儿心跳漏了半拍。
娘亲这眼睛莫不是开了光?
榻旁铺着厚实绒毯。
五岁大的太子正盘腿坐在上头,手里拨弄九连环。
两岁大的二皇子趴在一旁,乖乖的看着哥哥摆弄手里的九连环。
太子小脸板得死紧。
那双半垂的眼尾,简直跟父皇楚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陈杏儿。
活脱脱一个小大人模样,无奈点点头,“长姐脸红得像猴屁股。”
陈杏儿顿时气结。
好哇,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敢打趣她!
她几步跨过去。
伸手便捏住太子腮帮子,往两边用力一扯。
太子被迫嘟起嘴。
他叹了口气,满脸写着认命。
他都五岁了。
都是大孩子了,还得被长姐当面团捏。
一旁二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挥舞小胖手“咯咯”笑个不停。
陈杏儿顺势一把捞起二皇子。
这小家伙生得跟娘亲极像,眉眼温软,毫无半点父皇那腹黑劲儿。
才不到两岁的小不点。
嘴里只会咿咿呀呀喊人。
“姐姐!姐姐!”
小二皇子口齿不清,吧唧一口亲在陈杏儿脸上。
陈杏儿心都化了。
毫不客气反手捏住他软绵绵的小脸蛋,好一通揉搓。
闹腾够了,她才看向陈月。
眼底有藏不住的亮光闪烁。
“娘,我今天遇见林之瑞了。”
她把脸埋在弟弟软糯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们去郊外茉莉花田了。”
陈月安静听。
眼里全是温柔包容。
“他如今……”
陈杏儿顿了顿,忽抬起头,眼睛晶亮,“变得好帅气啊!”
以前那圆滚滚招人烦的可爱模样全没了。
现在个子蹿高,眉眼长开,站那儿就像棵挺拔的翠竹。
陈月眸光微动。
心里顿时有了数。
女儿这眼神,分明是情窦初开了。
看来,过几日得跟陛下透透风了。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林之瑞抱一篮子茉莉花,像做贼一样溜进大门。
他低头猛走。
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穿过抄手游廊,迎面撞上自家亲娘。
长公主楚娴正拿着个金镶玉拨浪鼓,逗弄怀里胖乎乎的女娃娃。
那是林之瑞大哥林之安的长女。
长得玉雪可爱。
楚娴一抬头,视线定格在小儿子脸上。
又扫过他怀里那一大筐香气扑鼻的花。
“瑞哥,你这是……”
楚娴挑起秀眉,眼里满是惊奇,“被哪家姑娘煮了?”
这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
从小到大,这臭小子除了嫌别人说他可爱时会跳脚,何时露出过这种扭捏神态?
林之瑞大脑当机。
结结巴巴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没、没事!”
他大喊一声,抱起花篮转身就跑,直接冲回自己院子。
“砰”的一声。
房门被紧紧反锁。
楚娴把孙女交给奶娘。
转头就把跟在林之瑞身边的小厮喊了过来。
“说,他今天遇着谁了?”
楚娴往太师椅上一坐,气场全开,活脱脱审犯人的架势。
小厮吓得腿软。
竹筒倒豆子般,把郊外买花、小丫头喊百年好合、郡主戴花环的事交代得一干二净。
楚娴听罢,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
她手指轻叩桌面。
瑞哥从小就爱跟陈杏儿屁股后面跑。
那丫头机灵又漂亮,长大了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臭小子眼光倒是好。
不过。
就自家儿子这怂样,怕是磨叽到明年都不敢开口。
楚娴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
能动手绝不动口,能今天办完绝不拖到明天。
“去!”
她吩咐身旁嬷嬷,“把库房里那几套新做的湖绸锦袍拿出来。”
明日就进宫!
这儿媳妇,她楚娴定下了!
翌日清晨。
林之瑞还在做梦,就被几个婆子从被窝里硬生生挖了出来。
“娘!您干嘛!”
他头顶鸡窝,满脸惊恐看自家老娘指挥下人往他身上套衣服。
楚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老实点!别动!”
整整折腾了半个时辰。
林之瑞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暗夜蓝的锦袍衬得他身形修长。
腰间玉带勾勒出少年独有清瘦腰线。
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
头顶羊脂玉冠,生生压下那几分稚气,透出几分英挺。
楚娴满意上下打量。
不错,这皮囊随她,带出去绝对不丢人。
“走,进宫。”
楚娴一挥手,大步流星往前迈。
林之瑞懵头懵脑跟在后头。
完全不晓得自家老娘要唱哪出戏。
直到踏入关雎宫正殿。
看到坐在上首的皇帝舅舅和陈月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