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今日穿了身常服。

眼尾微挑，看似温和，周身却莫名透出股压迫感。

陈月坐在一旁。

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恬静。

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对母子身上。

楚娴根本不废话。

往那儿一站，背脊挺直，声音洪亮。

“陛下，皇后。”

她下巴微抬，相当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提亲。为瑞哥和杏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之瑞惊诧瞪圆双眼。

他猛转头看向亲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

提亲？！现在？！

他以为今天进宫只是请安！

这也太突然了吧！

楚珩端茶的手猛然顿住。

他看向楚娴，又看看底下站着像个木桩子一样的林之瑞。

自家那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这就要被这头咋咋呼呼的猪拱了？

“皇姐，此事……”

楚珩放下茶盏，语气慢条斯理，“杏儿还小，朕想留她几年。”

楚娴冷哼。

她还不清楚这腹黑弟弟心里想什么？

“小什么小？先把婚期定下。”

楚娴寸步不让，“我家瑞哥你也是看长大的，知根知底，总比外头那些歪瓜裂枣强。”

陈月轻轻覆上楚珩手背。

柔弱无骨的手指带着安抚意味，楚珩眉眼瞬间软化几分。

林之瑞站在原地。

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左看右看。

赫然发现，这正殿里竟然没有陈杏儿的身影！

人呢？

她要是听到这消息，会不会当场拿鞭子抽他？

其实陈杏儿原本在后殿。

正逗弟弟玩呢。

外头宫女文玉脚步匆匆走进来。

压低声音说，“郡主，长公主带林公子来了，似是有要事。”

陈杏儿一愣。

林之瑞来了？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昨晚那篮茉莉花。

还有他那张涨红的脸。

“快！”

陈杏儿立刻把二皇子塞给奶娘，转身就往内室跑，“把我那套天水碧的绸衣拿出来！”

文玉稳重从容。

立刻转身去开衣箱，动作麻利挑出配套衣饰。

十八岁的少女，正是最爱娇的年纪。

心上人来了，怎么能随便见客？

一番折腾。

陈杏儿换上那身天水碧齐胸瑞花裙。

裙摆走动间如水波荡漾。

衬得她肌肤胜雪，清雅不失灵动。

她坐在铜镜前。

文玉手巧，很快为她绾了个飞仙髻。

再配上那套新打的赤金镶东珠头面。

整个人珠光宝气，却半点不显俗气。

“走！”

陈杏儿满意看眼镜中自己，提着裙摆往正殿赶。

刚跨过门槛。

她清脆声音便传了进去。

“杏儿来迟了，给姑母请安。”

她款款下拜，礼数周全，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起身那一瞬。

她的视线精准捕捉到站在一旁的林之瑞。

眼里闪过惊艳。

心脏控制不住漏跳一拍。

林之瑞更是看直了眼。

他死死盯面前犹如碧水仙子下凡的女孩。

那抹天水碧，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她好漂亮。

比昨晚戴花环时还要漂亮一百倍。

喉结不受控制剧烈滚动几下。

林之瑞赶紧移开视线，却管不住自己通红的耳朵。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又迅速弹开。

这副少男少女怀春的模样，全落在上首几位大人眼里。

楚娴乐不可支。

看吧，这不就是郎情妾意！

陈月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

温柔出声打破沉默。

“杏儿，你姑母今日来，是想为你和瑞哥提亲。”

陈月语调轻柔，却字字清晰，“你父皇与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陈杏儿呆立当场。

提亲？！

她猛转头看向林之瑞。

脑子嗡嗡作响。

林之瑞被她这一眼看手足无措。

往日里讲义气充大哥的威风全没了。

“我、我……”

他结结巴巴，双手在衣摆上胡乱蹭两下，“我不晓得母亲今日是来……是来……”

他急急解释。

生怕陈杏儿误会他逼婚。

陈杏儿看着他那副快要急哭的傻样。

原本狂跳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楚珩和陈月。

脊背挺直，没有半点忸怩造作。

“好。”

清脆的一个字，掷地有声。

她仰起头，眉眼弯弯，笑得大大方方。

“女儿愿意。”

大殿内陷入短暂死寂。

林之瑞猛抬起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她、她答应了？

她居然答应了！

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咧开嘴，傻子一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