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敬南点点头,保持平稳的呼吸频率:“离开前能抽出五分钟解释一下吗?”
“如果可以,我会的。”姮放下遮阳镜,站起来,转身朝黑暗的阴影中甩了甩手臂,他在发抖,嘴角也无法维持平直的线条。
黑夜降临后,气温再次下降。
有人上楼,他们听到被踩得嘎吱响的木板在尖叫,两人疑惑地对视,谨慎地盯着入口,木敬南的左肩碰了碰姮的右手臂,微妙的距离感就此拉开序幕。
上楼的人是萧邦,他身后那位自然是曹文淼,两位都是面色不悦的模样,后者更加严肃,一上楼,他就从上衣口袋拿出烟,没有在乎其他三人的感觉,径直靠在护栏上抽烟。
烟雾缭绕间,寒风吹散了白烟,雨丝像筛下的糖粉,落在四人肩头。
萧邦跟着紧靠在门框旁,默然等着下文。
木敬南首先点头问好,萧邦递给他烟,他没接,萧邦低声笑了一下,收回烟没说话,气氛陷入濒临死亡的静寂,一度被怀疑是否冷冻成冰块。
如果这时有人能来打断令人窒息的沉默,木敬南会非常感谢他,但没有人,他们保持僵硬,如冷冻室冰冻鱼干的姿势相对静默了半小时。
曹文淼脚下都是燃烧殆尽的烟灰和乱七八糟的烟蒂,冷风中混杂着烟丝的气味,天空的黑色更加浓重,雾气中飘荡着若隐若现的光点,那是天台唯一的光源。
“也许沉默的时间够长了,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姮突然说道,作为终结者,他困惑地眨眨眼,目光移向胆小鬼先生。
曹文淼掐断燃烧到中段的烟蒂,严肃地看着姮,伸手指了指他的大衣,“我敢肯定,我在研究基地见过你的衣服,但从来没见过你这个人。然后你上来就自称是我们其中的一员,还有完备的,却没有记录在案的证件。我们很难确定你究竟是不是政府的走狗,或者背叛者。”
“显然不是。”姮无辜地皱着眉头,拿出证件,钢印在漆黑的空间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像聚集起来集体发光的萤火虫,他用手指擦掉部分荧光物质,语调如平稳的韵律,“我知道关于研究基地的一切,也包括指挥官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存在的真相。如果你想威胁我,那你选错人了。”
“称不上威胁。”曹文淼冷笑道,“保证基地机密不被泄露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姮看向木敬南,转向曹文淼,微笑道:“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很多,几乎知道你们能想到的所有。”
曹文淼瞪了眼木敬南,后者无辜地看向身后,发现果真空无一人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愧疚感,他耸耸肩,站在原地等发号者施令。
“我们需要和送来邮件的植物学家合作,无论他是否愿意。”曹文淼说。
姮已经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和之后见面的每次都相同,曹文淼永远喜欢自说自话,还不容许他人反驳,比起和谐友善的共处,他更偏爱专断,尤其在做决策方面。
“你们查明邮件寄来的地址了吗?”他问。
曹文淼皱眉,“原来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姮像听到天大的笑话,黑夜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尴尬地、短暂地存活片刻,很快便在其余三人的旁观中销声匿迹。
曹文淼说:“我要你找到他住在哪里,跟他谈判,把他带过来帮我们解开案子中所有的谜团。就这样,快去干活!”
“谈判……哪种强制性谈判?”
“快、去!”
“……走了!”姮拉着木敬南下楼,踩过拼命尖叫的木板,两人相继躲避在草丛后面,无人打理的灌木完全遮盖他们的身躯。
姮压低身体,手掌按着木敬南的后背,手指放在嘴唇上,长长地“嘘——”了一声,他抬头露出眼睛观察门口驻扎的军队和警队,得意地说:“我说对了,政府无时无刻都提防着管控局和研究基地,极力把我们伪造出驻军的假象,好让市民把我们当做假想敌。这是不是很有趣?”
“疯子才这么想。”
“你真没意思,书呆子。”
木敬南低着头,屏住呼吸,缩着肩膀,略微抬起眼皮观察姮,为他的不礼貌发言而皱眉:“你可以尝试换一种称呼,无论哪种都比这个好。”
“可是你那时候真的很像书呆子,我们甚至没有亲密接触。你胆小,而我是直男,但我们有嘴唇交易,鉴于你对懵懂无知的我下手,但我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教导主任。书呆子,你应该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