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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暂停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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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姨:“你说。”

木敬南看着她,张开的嘴唇来回闭合好几次,终于把嘴边的话说了出来:“我想借你点钱,不用很多,就两百就可以。急用。”

珍姨听罢,立刻从手提包里抽出一沓现金丢给木敬南,出手阔绰,还言辞和蔼,“这点够不够?不够车上还有,医药费我待会儿给你,你有银行卡吗?转你账户还是现金?”

“医药费就算了,我助人为乐。”木敬南说,瞥了眼左子熙,他右手多了个创口贴,“这两百块钱是拿去充话费的,最近没留神,电话欠费,号码被停用了。接收消息都不方便,手边又没零钱,所以才想找您借的……”

珍姨客气地说:“是我要感激你才对,你救了子熙,理应是我出钱给你,结果反倒是你缴了医药费。钱还是要给的,饭也不能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帮你交话费。”

当日被提及三次联系方式的木敬南站在原地没动,珍姨顾自己地上手夺过他的手机,“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的。”

木敬南早在几十年前就跟珍姨和谐共处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是住在对面的留守儿童,父母明明就在身边,却永远见不到,他也被送到课外班,去成为最后一个锁门的学生,但他现在不是,且刚刚坠海,他甚至还没有跟珍姨建立起基本的感情。珍姨的热情让他感到意外,他没有多说,乖乖解锁添加了珍姨的联系方式,弹窗跳出一条短信,来自8124。

8124:到底有没有?你进世界前就没想过要多存点钱吗?

木敬南心想,的确想过,甚至特意备了钱包,可惜不知哪里出差错,就连自己都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

珍姨把手机递给他,“交好了,应该够你这段时间用。”

木敬南道了声谢,转头给郝没回信:“这是你投影的世界,你还记得吗?”

郝没:“……”他当然记得,还记得从云城图书馆走出去,沿着万华街经过空荡荡的调解室,原想就此抽身的,可谁想他被困在里面了!

郝没问:“你还在医院陪那个小孩?”

木敬南莫名其妙地问:“这是我进世界的原因,你也记得吧?”

“你刚刚说的卧底是什么意思?”郝没问。

木敬南耐心给他解释:“跟我去警局,随便有个职位就可以。”

郝没瑟缩了一下肩膀,反感道:“那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他说:“你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木敬南淡淡地说,“穿着你那身招蜂引蝶的衣服去劳工市场,看中哪个小姐就过去搭讪,看看您这张脸能卖多少钱。”

说罢,木敬南再没有回复郝没的信息。

郝没眼睁睁看着木敬南发来的攻击短信,哑口无言地僵在原地,他身为研究所首席执行官,如此沦落到与自己身份能力天壤地别的卧底,还要凑合着给那群警察跑腿,他决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更不可能妥协……

半小时后,郝没和木敬南站在与海港市局相隔一条宽阔的马路对面的早餐店面前,他们背对着市局,绿茵茵的叶影摇摇晃晃,时不时拂来片刻清风。

郝没和颜悦色地摘下墨镜,“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卧底?来对面的早餐店打工,你觉得有几个警员是会在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在早餐店里高声阔谈他们的案子?嗯?”

木敬南道:“先别着急,我约了人。”

青栩和陈钊从警局鬼鬼祟祟跑出来时,刻意避开了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和人群,这时郝没和木敬南已经在树荫下站了足足半小时,期间被早餐店的老板用慈爱怜悯的目光注视了无数次,包括她亲切地递出的两个红色塑料板凳……郝没没接,他本人否认了对颜色的不满,强力用微笑解释他不累,并不需要。

“抱歉啊,让你久等了,我们也不知道警局今天这么忙。”青栩小跑过来,看向木敬南,又看向郝没,问道:“这位是?”

木敬南递给郝没一个眼神:“自我介绍。”

“又不是入职申请,搞那么正式干嘛?”郝没幽怨地面向青栩,视线下移,移到青栩那张纯良无害的脸颊上,这姑娘有一双清透如水的眼睛,冲他眨眼时连眼睫毛的虚影都能看清,郝没揉了揉鼻尖,“你好,我跟他情况一样,是投影世界研究院的首席执行官。”

青栩转头跟陈钊对视了一眼,反应慢半拍的陈钊倏然醒悟,说道:“世界的确出现了一些人为操作导致的故障,我们也尝试调整投影秩序了,但是好像不起作用。另外,我们查到因此次失误滞留在世界内的人数还在持续飙升,系统没检测出有一个想要返回原世界的人,数量就会上升,截至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数量。”

郝没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问:“我们设计投影世界前因为考虑到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所以在最初就设计了一个选项,如果世界数量与内容出现高度重叠,系统会将所有相似的世界融合为一体,无论合不合理,这也就导致部分人会出现类似掉帧的情况,这个人会从三维生物变成二维图片,甚至直接被系统清理掉。”

“这么明显的漏洞,你们就直接安心设计了?”木敬南突然怒气忿忿地说道。

郝没神色不动,“正因为是明显的漏洞,所以我们的工作人员在进行世界投影前会严格把控每一个步骤。”

青栩打断两人的对话,一摆手,在两人间形成一条楚河汉界,她皱了皱鼻尖,抬头扫过树叶缝隙间投射下来的婆娑树影,“我觉得吧,问题源头还是要去研究院找找,对吧?”

随着青栩的提议,郝没的目光愈发深沉,青栩说罢,他随着点点头,“我调查过,研究院恰好是这两年创建的。”郝没转了两圈手腕,回头对木敬南微笑:“你姐姐也在这里哦。”

木敬南:“……”

青栩一愣:“研究院不会是南二环发生案件的那家吧?”

“什么案件?”木敬南问。

“跳湖案,两个未成年小孩意外跳湖。”陈钊压低嗓音,目光朝早餐店扫去,回到木敬南脸上,意外地挑起眉,“你不会知道吧?”

“……秋秋,糖糖?案件涉及者还有,冷行岚,单魏云,保姆小丽。我说的对吗?”木敬南淡淡地说道。

青栩顿了顿,忽然尖叫:“原来你很早之前就是卧底了啊!”

郝没挑眉:“你什么时候是了?”

木敬南平淡地回答:“你猜。”

郝没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故作深沉很有意思吗?”他没再搭理木敬南,转头问青栩,挑起手指指向被绿化带包裹的市局,“所以,你是让我们在警局对面的早餐店当卧底?”

青栩深吸一口气,按耐着想要快点分享她的计划的心情,“是这样的,两位先生,我需要你们在两个月内准备好所有的,笔试,体能测试,面试,体检和家庭成员审核等所有相关考试和审查,以一个完美无害的身份进入警局。”

郝没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地浮出三个问号,他和木敬南面面相觑,木敬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前最好的打算,如果你不想被饿死。”

“……”郝没最引以为豪的理智被打破了,他想象着自己住进狭窄的房间,和面前这个没好脸色的男人挤在同一张床上,吃穿同住,还要忍受两月的备考煎熬,就因为没钱,郝没觉得自己能维持已有的平静和微笑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没有突然暴怒,指着木敬南骂一顿,他到现在还竭力保持平稳的呼吸,维系脸颊上的冰冷与镇定,只因为木敬南,这个喜欢挑衅的幼稚“未成年”,他进入了世界,随后以终生无法难忘,更无法治愈的代价留在这里!郝没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稀薄了,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木敬南,我这辈子欠你什么?”

木敬南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抽气机”,神色悠然自得,“反正我接受,你不想考,那就留在早餐店,我按时吃早餐,权当照顾你生意。”

“你无耻。”郝没忿忿地骂道。

青栩挥手分开纠缠的两人,“好啦!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快去云城图书馆买好考题,电子试题我稍后发给你们,出生证明还有身份信息这两天会伪造好,我们尽量拿到公章。公寓的话,陈哥,你有主意吗?”

陈钊转了两圈眼珠,道:“我在旧区有套闲置的公寓,打算租出去来着,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户。”

“那正好先留给他们住——”青栩眼睛一亮,拍手道:“你要照顾的那个小孩不是刚好就住在旧区吗?两全其美啊,一边工作还可以同时陪着他,有危险,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最近,除了刚刚发生的坠海案,还有前段时间的跳湖,先往前扯就更多了。新来的局长要求很严,我们要经常加班,有急事的话还是联系私人号码。”

木敬南紧急叫住青栩,说:“我有几个没验证的猜想。”

郝没点点头:“那叫胡思乱想。”

陈钊说:“我觉得……”

青栩伸手捂住他的嘴,赔笑道:“你继续。”

“……哦,猜想就是——”木敬南看了眼青栩,指着她身后,“那是你们的警长吗?”

“所以,你们跟我说的紧急任务就是来早餐店,随机抓两个路人开始接头审讯吗?”

青栩登时跳起来,转头怯怯地盯着她,“谭……谭局长哈哈,今天天真好。”

谭卿怒斥道:“是市局撑不下你们,还是你们想把整个港区都变成审讯室啊?说过多少次,不要在非案件发生地的地点进行任何形式的提问,市局的脸还要不要?媒体随手一拍,曝光到网络上,到时候还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你们一天天闲出屁了,三个案子不给查的是不是?今晚留下来加班!”

陈钊淡然地点头:“收到。”

青栩佯装潸然泪下的模样,“谭局,那两个嫌疑人今早刚审过,饭还没吃。”

“现在知道体恤民情了,我原来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爱心?怎么不知道给我买早餐?回局里,接着审,审不完明天也别睡了。”谭卿宛如炮仗的脾气彻底爆开,她临走前朝木敬南看了眼,用欲盖弥彰的亲切跟他道别。

木敬南自此搬到旧区公寓住,隔天傍晚,他拎着晚餐顺着万华街到公寓后门时,遇到从港区学校放学的木清舒,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疲惫,金沙般涌动的夕阳照映着她盘好的发髻,她朝自行车车棚旁的入口走去,并没有注意到木敬南,木敬南隔着一道一米高的冬青注视着她,沉闷的绿色正试图淹没她的身影,有一瞬间,他好像真的见到了那个不可一世却无可奈何的姐姐,永远期待远离家庭后焕然一新的精神和身份,而目前,她只能回到这里,带着满身疲倦回到寄居蟹的壳里,继续将沙砾咀嚼千万遍。

木敬南收回视线,推开破旧的门,郝没蹲在楼梯间,毫无形象,长发随意扎起,披散在后背上,微湿的额头贴着两片发丝,他嘴里咬着木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木敬南一眼,“回来啦?”

木敬南注视着有些蓬头垢面的郝没,不知怎的,他倏然噗嗤笑出声。

郝没莫名其妙地皱眉,起身朝木敬南肩臂上捶了一拳,脚步还未站稳,他扶着包裹塑料膜的管道,擦了一掌心的灰,木敬南笑得更起劲了,郝没只管用手把灰涂到他脸上,没顾上从额头淌下的汗水,他不怎么爱流汗,脸颊被逼仄潮闷的楼梯间的空气蒸得泛红,眼皮也白里透红,木敬南第一次没有还手,靠着铁皮报纸箱从购物袋内拿出一瓶表面沁满水珠的汽水贴到郝没额头,弯着眼睛问:“凉不凉快?”

郝没愣住了,这时楼下早出晚归的大爷摇着蒲扇推开门,在门下塞了块陈年红砖,楼道内霎时灌进一股穿堂风,郝没额头的汗跟着蒸发,带走燥热的体温,他打了个冷噤,骂木敬南“胡闹”“没规矩”“不懂辈分”,随后打开门让他进来,木敬南抱着购物袋跟在他身后,学郝没说的话,学郝没的语气,学他原来从没有过的胡闹,“对,郝叔叔,我来来回回上窜下跳不知道多少次了,辈分什么的早就忘光了。”

郝没把汽水和水果运进冷藏室,靠着冰箱,面向木敬南,灌了一大口汽水,边点头边评判:“对,说不准你早就大把年纪,吃投影世界的红利,把自己伪造成一个年轻的长辈,然后来哄骗未成年。”郝没眯起眼睛,微微湿润的睫毛上扬,隐藏着利如剑锋的审视,“木敬南,你知道你特别畜牲吗?”

木敬南说:“想什么呢?我来就是为找人,结果你给我投影的世界是什么?是他九岁的时候想救另一个未成年,手臂断了,喉咙喊哑了,终于有人来救他们,结果那个人因为没站稳掉进海里,还是他的亲生父亲,我来就是为了安慰,说些冠冕堂皇的屁话,然后告诉他,你的同伴跟亲爹至今下落不明。”

木敬南看着郝没,眼神变平静了,起伏的胸膛微微颤动,好像竭力掩盖他的愤怒,郝没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手里的汽水上,忽然蹦出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木敬南撩开T恤下摆,拿张硬纸板“呼啦”扇风。

郝没抿了口冒泡的汽水,似乎有点走神,等木敬南叫他好几声,他才猛地回神,揉着眼眶,“我问你,你是怎么不靠设备进来的。我们在构造投影机器前找了许多办法,博士只说她知道有种技术可以做到,但具体内容跟操作手法她一概不知,我那时候就觉得她的话可能是假的。但……今天见到你,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从你身上找到的灵感。”

木敬南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扫了他好几眼,默默地低下头。

“我怀疑博士从一开始建造投影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郝没直直地说,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到木敬南耳边,他顿时觉得浑身奇痒无比,心里似乎煮着一锅浓汤,蒸汽快把他的心融化了。

郝没叹气道:“我不知道你们姐弟有什么矛盾啊!项目刚开始,博士带回来一个女孩,年级小,但脾气暴躁,还很高冷。对谁都冷着脸。我有好几次找她讨论投射连接器的数据,她压根就不看我。还有一次我在餐厅吃饭,看到她待在博士专用的小房间里,对面是博士,用筷子给她夹菜,她还是冷着脸,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我之前还担心过,如果她出卖了我们,把我们的技术跟数据曝光给媒体或者警方,我会不会就此永远待在监狱里。我把我的质疑说给博士听,你猜她怎么回应我?”

木敬南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郝没笑了声,抬手擦掉嘴边的水珠,“博士说她比我还嫌弃警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看见那些人。我问她原因,她说她在找一个人。我大概能猜到她在找谁,不是至亲至爱的话她应该也不会这么费劲不讨好地进去那么多次。这几天我顺便观察了一下你,从你一开始跟我说的原因,到现在都没有变。我真的不信你会是那种长情的人,你跟博士一样,算不上脸冷心热,但都一样很无情。一点幻想都不给别人留。”他仰头灌下一口汽水,浅绿色簇满气泡的液体顺着下巴滑下去,他低头时,木敬南发现他眼眶红了。郝没用手臂擦去汽水,不知道在骂谁,声音低低的,很无力,“真是傻子。”

木敬南没接话,拧开冒泡的汽水,和郝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汽水,郝没从冷冻室翻出雪糕,他撕开包装,看着融化后再次被冰冻的异形雪糕,心情古怪,皱起鼻子嗅了嗅,像是确认有没有害,他舔舐表面那层巧克力酱和奶油的混合体,默默地盯着窗外摇晃的树叶。

郝没还没吃完雪糕,木敬南抱着书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背后,将如山的书本堆到餐桌上,锅碗瓢盆和汤汤水水一概没有逃过木敬南的视线,全员在洗碗池齐家欢聚一堂。

郝没咬着雪糕还没发出抱怨的怒喝,木敬南已然不顾整个家上下怨声载道的现状,当即丢过去一支笔,“快点写,写完这本还有那本。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就不知道紧张吗?”

“社会考生伪装成应届生去考试,你会紧张啊?”郝没挑起眉,尾音带着嘲讽,“感谢你还能让我体会一把什么叫年轻。”

木敬南语气冰冷:“我只知道没有哪个老年人会半夜嚼冰块。”他看向郝没,笔在指尖优美地划过一圈,微笑道:“郝叔叔,你会吗?”

郝没侧头看着他,觉得木敬南莫名其妙,他非常反感其他人称呼他“叔叔”,这会让叔叔觉得有压力,郝没深吸一口气,强行按耐要和“未成年”比试斗嘴的威力,他脸上浮出狰狞的微笑,“我讨厌小孩子。”

“巧了,我们刚好需要解决小孩子的案子。”木敬南说。

郝没咬着笔杆,蹙眉紧盯着书页上的题目,一段长久的沉默后,他咽气道:“你写吧,我要出去走走。”

木敬南朝他看了眼,郝没额头的灰还在,不过他没提醒郝没注意形象。

初到公寓当晚,郝没被青栩拉去批发市场,买不起眼的旧T恤和短裤,青栩要他学会邋遢的穿搭,还要假装是双目无神的准高考生。

郝没扮演优良学生不到两天,就亲手摘掉由塑料制成的眼镜,木敬南夸他颜值高,出去溜街能瞬间俘获隔壁摊位大妈的少女心,郝没生气了,抬手要打他,他还骂他,木敬南只是笑,哈哈大笑,笑出眼泪,笑到眼前蒙上一层白雾,他看不清灯光的纹理,面前只有光晕,他伸手试图抓住那些亮光的斑点,感受毛茸茸的边缘线,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跟触碰左子熙时很像,那是种害怕失去更害怕得到的矛盾感情,像触摸到光斑,他开始担心自己会因高温而被炙烤到死亡。

木敬南盯着白纸黑字,放下笔,套了件外套,脚步匆匆地下楼了。

傍晚的海港镀上一层朦胧的金影,跨海大桥人行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成对攀着手臂拍照的,还有坐轮椅盯着海面发呆的。

木敬南走到中段,距离前面沉默的观察者还有五米远,他停下脚步,双手搭在栏杆上。

前不久出事的事故发生地的警戒线已经撤了,警方在出入口都分别贴上“请勿靠近栏杆”的标志牌,几乎没人遵守,包括木敬南,他从口袋拿出信,从头读到尾,反复盯着每句话的标点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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