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林染把自己挤进顾含情怀里。
很多人、很多时候都是一团浆糊,不明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明白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林染只觉得这些大类人群有些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不清楚自己心意的人吗?
可现在,当林染许多次控制不住,视线在顾含情身上流连时,林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个十足的笨蛋。
她对顾含情的感情,并不应该是喜欢。
只是病态占有欲,只是向往她的童年、她的人生的病态占有欲。
这是感情吗?只是自我投射罢了。
食指和无名指指腹在顾含情脸颊摩挲,林染闭眼,感受自己杂乱的心跳。
林染悻悻然想,如果只是这样,那为什么,她会忍不住,想靠近顾含情,想和顾含情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长一些呢?
林染分不清楚。
身侧女孩儿呼吸平稳,睡觉时偶尔会从嗓子里发出呓语,像只傲娇小猫。
林染抱紧顾含情,占有欲爆发,一寸寸轻嗅顾含情身上的气味。
林染想,就算某天她们彻底分道扬镳,再也不见,她也要牢牢记住顾含情。
记住顾含情样子,记住顾含情的声音,记住顾含情的味道,记住顾含情所有的小动作和口是心非。
闭上眼,林染睡意渐沉。
其实林染过去常做噩梦,经常夜半惊醒,但是顾含情来到林染身边后,林染就不再做噩梦了。
梦里都是顾含情。
哪怕和她时刻腻歪在一起。
林染想,或许是顾含情太过思念自己了,所以才会夜夜到她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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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按照“顾含情”下的指令,把地标项目交给施南重工承办。
施南重工前两年破产,后拿到K.W.C融资,才起死回生。
K.W.C神秘低调,是沈城第二大风投公司,仅次于段氏资本。
今夜暴雨,光头被“顾含情”下了死命令,施南重工的工人顶着暴雨加班加点赶工。
这种大地标项目,原本应该一个月工期,“顾含情”却让光头一周内完成。
几名工人加班加点吭哧吭哧干活儿,累得怨声载道。
他们是按天结算的,工期越长,到手工资越多,能拖就拖,能摸鱼就摸鱼。
把分割好的大理石吊上筑基,此时已经凌晨四点,雨还在下,一个工人脚滑,跌倒在地,膝盖磕到大理石缝里边缘,擦着大腿全是血。
旁边的工人扶着他去休息。
几人正好摸鱼,坐筑基下开了瓶啤酒喝。
几瓶啤酒见底,工人喝红脸,情绪上来,开始胡说海吹。
“你们知道那不要脸为啥搞这个不?”
“我听说他小姨子走夜路吓到了,搞这破玩意镇邪的。”
几人哈哈大笑,笑到最后,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群陷入死一般寂静。
一个工人问:“刚刚谁在笑?”
另一个工人指指旁边的,“他们几个都笑了。”
“不是。”问话的工人使劲摇头,“不是男人的声音。”
“是…”
“别说了!凌晨四点了,你忘了林家怎么没的吗?”
几人面面相觑,个个讳某如深。
沈城流传诡异传说,凌晨四点时,绝对不能提“婴儿”两个字。
如果提了,就会被鬼婴附身,引导着走向自杀。
而几个工人听到的,是笑声里,夹杂婴儿的哭声。
几个工人还在害怕,一个工人倒地不起。
紧接着,其他几个工人跟下饺子似的,全都倒地不起。
盖完底的地标建筑回归静谧,只有簌簌雨声。
暴雨中,走出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女人,她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规矩,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中年女人招手,三四十个头戴防毒面罩的工人,先是把地上躺着的农民工拖到旁边,中年女人俯身,又吩咐旁边人给他们注射镇定剂。
而后他们开始接手几个工人没完成的工作,这些人和几个被放倒的工人身上穿着同样的绿色马甲。
上面写着四个字,施南重工。
沈城的暴雨上午八点终于停了。
地标也以雷霆之势建好了。
在地标建筑旁边,乌泱泱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几乎都是看热闹的。
“牛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脸想刷政绩,这下要给自己刷下去了。”
“卧槽,你们知道不要脸拿的啥钱建的这破玩意吗,上面拨下来的小微企业补助金。”
“要不咋说他不要脸呢。”
红旗车停到马路边,车内冲出个戴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男人,大背头梳在脑后,慌慌张张挤开人群,正是那晚和段星联系的何秘书。
掏出电话,何秘书赔笑点头,“是是是…是我的错,领导,好,您别生气,我会赶紧平息这事儿。”
为了维持形象,何秘书抑制想要骂人的话,冲围观群众弯腰鞠躬,“不好意思啊各位,这里不方便参观。”
他穿过人群后,保安冲出来,拦住围观群众,“不许拍照!都散了!”
人群作鸟兽散,不时有人乐不可支掏出相机里保存的照片瞧着,在大楼门口,原本应该立着的金塑游轮——
变成了巨大的,蜷缩着的在子宫里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