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甜的。”
她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他的衣服上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她深吸了一口气,记下了这个味道。
“还生气吗?”他问。
“我没生气。”
“那还觉得远吗?”
“近了一点。”
“那再近一点。”
他又把她搂紧了。亲的密不可分,让她无法呼吸,沉溺其中。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温予雾站在图书馆门口,没带伞。雨打在台阶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像透明的小烟花。风很大,吹得她的裙子下摆湿了,贴在腿上,凉凉的。她把书包抱在怀里,缩了着脖子。她正要给他发消息,他已经发来了:“在图书馆?”
“嗯。”
“等着。”
二十分钟后,他从雨幕里走来。撑着伞,裤腿湿了半截,鞋也湿了,走起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他走过来,把伞举到她头顶。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流,滴在地上,溅在她的脚背上。
“不是让你等着吗?”他说。
“我在等。”
“站里面点。淋到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门檐下。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也站到门檐下。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雨。雨打在伞面上,嘭嘭嘭的,像有人在敲鼓。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粉,混着雨水的腥气,还有一点点铁锈味,也许是伞骨上的。
“你跑过来的?”她问。
“走过来的。”
“你鞋都湿了。”
“没事。”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她钻进他的伞离,一起走进雨里。雨很大,伞不够大,她的肩膀湿了,他的肩膀也湿了。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俩。路灯的光在雨里变得模糊,一圈一圈的,像晕开的水彩。
“沈知晚。”
“嗯。”
“你以后每天晚上给我发消息。不用长,一个字也行。”
“好。”
“不许只回‘嗯’。”
“好。”
“要回‘知道了’。”
他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她笑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转过头,嘴唇碰到了她的。她愣了一下,没有躲。他也没有动。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雨水打在伞面上,嘭嘭嘭的。雨声很大,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伸出手,把她的腰搂住了。她的后背抵着门框,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怕她跑掉。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凉凉的,但她的指尖是热的。雨水的味道混着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她的脸很烫,耳朵很烫。他的耳朵也是红的。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你嘴唇上有雨水。”他说。
“咸的?”
“嗯。”
“那你呢?”
“也是咸的。”
她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沈知晚。”
“嗯。”
“你以后下雨都来接我。”
“好。”
“不许迟到。”
“不会。”
她笑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是晴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沈知晚发来消息:“醒了?”
“嗯。”
“昨晚睡得好吗?”
“好。你呢?”
“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
“在想你说的话。”
“什么话?”
“你说我离你远。以后不会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6月20日,暴雨转晴。
他来了。雨很大,他还是来了。他说“我错了”。他从来不说。今天说了。
他亲了我。在雨里。他的嘴唇很凉,有雨水,咸的。他的头发湿了,我的手插进去,凉凉的。但心里很暖。
他说以后下雨都来接我。他说不会迟到。
他回“知道了”。不是“嗯”了。他说“知道了”。
早上他发消息问我睡得好不好。他说“以后不会了”。
他抱我的时候,心跳很快。和我一样。他也会紧张。不是只有我。
我也知道了。
她合上日记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知道了。”
她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里,她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几行字:
她哭了。她说“你离我很远”。我离她不远。地铁半小时。但她说远,就是远。我错了。不该只回“嗯”。不该让师姐笑。她帮我调了数据,我谢谢她。不是笑。以后不客气了。她说以后回“知道了”。知道了。雨里亲了她。她的嘴唇很暖,有奶茶味。甜的。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我把水擦掉了。她没躲。她的手插进我头发里,凉的。但她的指尖是热的。她说以后下雨都来接她。好。不会迟到。早上给她发消息,她说“好”。一个字。够了。她心跳很快。和我一样。她也会紧张。不是只有我。她不知道,她哭的时候,鼻尖会红。和吃辣的时候一样。但我知道。两种不一样。吃辣的时候,她还会夹下一块。哭的时候,她只把头埋在我胸口。记住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