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端了热水进来的时候,林致远已经起来了。他把水盆放在架上,拧了帕子递过去。“大人今日起得早。”
林致远接过帕子擦了脸,没接话,把帕子递回去,忽然开口:“收拾东西。”
长贵笑道:“书箱、衣裳、路上吃的干粮都收拾好了。大人放心,小的和景文同去太原,绝不耽误——”
“把我的也收拾了。”林致远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袍,自己系着腰带,“回京一趟。”
长贵的手停在半空,帕子差点掉进水盆里。他转过身,看着林致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回京?这是大人吧?怎么和夫人似的——说风就是雨。这是早上吧?他睡醒了吧?他心里千回百转,有旨意吗?嘴上却只挤出一个字:“……是。”
他转身去收拾,走了两步又回头,想问什么。林致远开口了:“叫众人来议事。”
谭同知、刘副使众人闻讯赶来,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如今隔天就要议事,回回都是大事,来一次吓一次。两人恭谨得不行,垂手站在堂下,大气不敢出。
林致远先看了刘副使一眼。刘副使赶紧上前,主动汇报曹家的情况:“大人,曹二爷那边——下官把大人的话和事儿原原本本说了。曹二爷起初问七成太多,五成行不行。下官没松口,他咬了咬牙,应了。”他顿了顿,又道,“放出来的盐引,下官想着同您和谭大人商量一下怎么分发,也好让接手的其他商户安下心来。”
谭同知瞪了刘副使一眼——这老刘,汇报就汇报,还把他牵扯进去。林致远点了点头:“嗯。”
刘副使暗暗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半分。
林致远开口了:“本官要回京一趟,月余即返。”
堂下安静了,等着听他下文。
“谭大人。本官不在期间,衙门日常事务由你主持。曹家让出的盐引,按既定的章程分发,其他商户接引之后若有难处,你酌情处置。刘大人配合谭大人,盐课征缴、灶户脱籍,一切照常,不许出半点差池。”
谭同知连忙躬身:“下官遵命。”
“邓铮,缉私营和你带来的人都归你管,你和弟兄留守,除了缉私,衙门里里外外的护卫都交给你。谭大人那边拨八个人跟着,刘大人那边拨八个人,二十个护院归你调度。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邓铮抱拳:“属下领命。”
“魏福。你进后衙,管起后衙的事务。杜姑娘还在养病,务必护她周全。每日大夫来请脉,起居饮食都要照应到。不许出任何差错。”
魏福躬身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