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的脖子仿佛锈住，转向裴行野的时候，她甚至听到了“咯吱”声。

他刚说了什么啊？

什么叫“不行吗？”

“你……”纪远棠有些结巴，“你什么意思？”

裴行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不行吗？”

“不是，”纪远棠有点傻眼，“我救过你不假，但你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勉强自己以身相许吧？”

“没有勉强。”裴行野垂眸，“我早该想到的，你在我眼里……这么多年，一直都跟别人不一样。”

纪远棠知道她在裴行野眼里比较特别，但她以为是特别讨厌，谁能想到是特别喜欢啊？

那……那现在怎么办？

她现在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

“其实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在青岚山，也许是在训练营，或者更早的时候，在青鸾……”裴行野语气平静，“当我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可能是在马场。”

“我当时带着代珏出来，但是你却一直没出来，我一直在后悔，我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就应该一起行动。”

纪远棠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有些痛苦，“我甚至在想，救不救别人根本不重要，我只想让你能顺利的跟我一起出来，意识到这种想法的时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理智告诉他，他没做错，纪远棠的决定就是最佳方案，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代珏的状况比能跑能跳的纪远棠危险更多，甚至他到现在都没能出院。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去后悔，控制不住地要去选纪远棠。

他那个时候意识到，她比谁都要重要。

“我没有办法想象你不在我眼前的生活，在马场外是这样，在我看见那份有关你的处理结果邮件时更是这样。”

纪远棠要是不在，他该怎么办？

他在指挥车里度秒如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害怕失去她的这种焦虑，根本就不是对对手的在意，而是别的。

在听见雪山那件事的真相后，他更是一刻都忍不了了，每一秒都想看着她。

“我根本就不是把你当成对手，我只是喜欢你，在意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纪远棠一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信息量太大了，裴行野的话完全颠覆了她这么多年来的认知。

裴行野见她一脸茫然，叹了口气：“我本没想在这个时候和你讨论这件事，可是你问了，我只能如实相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的腿养好，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说。”裴行野站起身来，“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你好好休息，记得擦药。”

说完，没等纪远棠做任何回应，他就离开了房间。

纪远棠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将手指插进发间，有些崩溃地晃了晃。

她戴上耳机拿起手机，通话铃音响了几十秒，对面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尚遥正坐在床上。

“尚遥！出大事了！”纪远棠不敢大声讲话，只能低声吼着。

尚遥一愣，表情有些凝重，但她看了看屏幕上的纪远棠，发型凌乱，比起严肃郑重，看着更像是焦头烂额。

她思索片刻，问道：“怎么，阎王跟你表白了？”

纪远棠：“……”什么情况啊？

纪远棠：“你在他家装监控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荒谬的事情？”

“哎哟，除了阮南今那个一根筋，谁看不出来裴行野对你的那点心思。”

“什么意思？”纪远棠嘴巴微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你要这么问的话，我觉得在青鸾的时候就有点。”

“不会吧。”纪远棠面露难色，她仔细回忆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就裴行野那时候一见到她就横眉冷对，恨不得把她立刻踩在脚下的表情，这是喜欢吗？

“一开始确实没有。”尚遥也回忆了片刻，“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忘了，但我产生这样的感觉，是在雪山那件事之前。”

甚至她看见纪远棠费了那么大功夫把人带回来的时候，还犹豫了一秒，纪远棠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个意思，不过很快就打消了。

纪远棠是真的对爱情没有任何概念和想法。

怎么会呢？

纪远棠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那次假期结束以后，我明显能感受到你们更熟悉了。”

假期……

纪远棠想起来了，无论寒假还是暑假，他们是整个学校唯二无家可回的倒霉蛋，难道是因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