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有些无语:“说好的不是诈/骗团伙呢,这比诈/骗团伙还要过分吧。”
裴行野原本凝重的表情被她这一吐槽,消散了大半,无奈地笑了一声:“关注点应该在这里吗?”
关注点确实不该在这里,但天魔教对她朱雀继承人的身份早有蓄谋这件事,在岫园已经分明,两人都不算意外。
唯一意外的就是,这份蓄谋居然能追溯到十年前。
可真是耐心卓著。
这份报告的详细内容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对她能力的各方面评估,和普通的考核报告没什么区别。
值得斟酌的,是下一个文件。
是天魔教的一个确认报告书,经评定,纪远棠确为朱雀脉继承人人选。
确认人签名:裴闻。
裴行野在指挥室,通过纪远棠的通讯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他现在直面这个熟悉的签名,还是会感到心头一刺。
纪远棠用余光睨着他的表情,没有作声。
纪川在听到裴行野的名字时,很快就问他的裴闻的关系,也许是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什么气息。
那么同理,裴闻能在她身上察觉到一些特殊的气息,也完全说得通。
可是,纪远棠有些疑惑,自己以前什么时候接触过裴闻,她怎么不知道?
裴行野在看见这个名字后,就再没说过话。
纪远棠也不想盯着这个继续看下去,只好点开下一个。
下一份文件的时间就是最近半年了,四象封印松动在即,天魔教终于找到了最好的时机,直接将那次计划命名为朱雀,地点在……
地点就在她出事前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
纪远棠还记得那次任务,起因是某处居民区接连多日出现奇怪现象,许多居民报案说自己遇到灵异事件,精神出现问题,后来发现是某个民间组织在进行违规实验投放。
这种民间异能组织有很多,并非全是非法组织,但良莠不齐,其间坏人含量不少。
朱雀组接到的任务就是打掉这个组织的老巢,抓住领头人,将所有非法违规品带回。
很寻常的一次行动,至少纪远棠在看到这份文件前,从未发现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这次任务是天魔教专门为她安排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计划一共两条线,第一条线是在厂房中对她投入某种药品,进行潜在控制,或者干脆将人扣下,但纪远棠准备充足经验丰富,行动过程中足够谨慎,他们没能实现。
所以执行了第二条线,就是在她撤离后,增加违规品数量,直接引爆厂房,做出她指挥失误的假象,诱导她脱离特管局。
这才是这一整份文件中最重要的线索,足够两人拼凑出天魔教的整个行动思路。
让她失去特管局的监控范畴,一无所有,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家,那么她就会回到青岚山,继承朱雀令。
就算纪远棠思路异于常人,她从没想过灰溜溜地回家,她也定会查明真相,在查找真相的过程中,青岚山同样是线索的重要一环,她同样会回去。
无论哪种情况,让她继承朱雀令都是必然结果。
继承过后,朱雀令重新认主,就是天魔教的收网时刻。
纪远棠猜测,就算他们不主动去岫园,那边也会想方设法引诱她去那里,因为那是他们为她精心谋划十年的圈套。
步步为营,堪称完美,差点就成功了。
只是他们没料到,她真有本事解开手环上所有的烙印和限制,没想到水镜之间困不住她。
也没人想到,这里面会有裴行野在其中横插一脚,岫园的人连虚弱状态下的纪远棠都拦不住,那又怎么可能拦得住早已进入战备状态的白虎?
他们把她送进青鸾,让她学了太多东西,结果失去了掌控她的力量,同时也让她认识了裴行野。
他们把她踢出特管局,请回青岚山,又让她在山上学到了更精炼的东西,不知不觉中,纪远棠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他们轻易能拿捏的对象。
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天魔教也是弄巧成拙了。
不过,纪远棠又想,裴闻当时应该就在岫园,就算他像老头子说的那样,只是白虎印的代掌人,那也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
纪远棠在当时那样的境况下,能敌过他的概率太小,如果他在那里,她不一定逃得出去。
但那天他却始终没出现。
为什么?
纪远棠悄悄看向裴行野。
会是因为裴行野吗?
她不知道,只能将视线重新放回电脑屏幕。
这份文件是迄今为止和她的案子关联性最强的。
“这份文件很重要,它至少证明了你的那次行动有蹊跷。”裴行野没提裴闻的事,只是陈述着。
“嗯。”纪远棠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但是这份文件最多只能说明,那次行动是天魔教主导,为了针对我的一个布局,可这说明不了总部的事。”
总部完全可以说,天魔教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导致他们做出了错误判断,不小心被蒙蔽其中,才让纪远棠背了锅。
可他们谁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徐岩的真正上级究竟是谁,还有这些事情和池骁有没有关联?
朱雀小组第一指挥官之位空缺,没有提拔下面的两个行动队队长,也没有从别的组借调来一个领导,而是交给了池骁,这背后又涉及了多少关系网?
还有,总部中还有没有下一个“裴闻”?
“对。”裴行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还是要从内部入手,也就是徐岩。”
他查看了剩下所有的文件,全部都是一些灵能抽取记录,记录了这些年他们抓来的异能者,还包括最新的代珏。
裴行野将这些文件打包发给阮南今,资料中有详细的抽取方式和手段,也许对代珏的后续治疗恢复能有帮助。
这些资料信息量巨大,可对当前的调查方向却没有任何影响,裴行野抬头一看,时间竟已快到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