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深呼吸一口,脚步没停,只低声和纪远棠说:“替我摘了。”
这两句话肯定会被对面听个正着,可这也没办法了。
纪远棠沉默着取下他耳朵上的耳机,塞进他的衣服口袋。
裴行野将她抱到洗手台边,让她坐在椅子上,冲洗她手上的伤口。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小碎片。”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纪远棠冲干净手上的血痕后,仔细看了看,没有其他的碎片残留,就关上了水龙头。
她刚才小臂撞在床头柜上,现在停顿下来,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钝痛,但不严重。
她捏着胳膊活动了一下,又捏了捏左腿。
“手怎么了?”
纪远棠没想到裴行野回来得这么快,飞快地放下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没什么。”
裴行野没说什么,只是将药箱搁在台面上,将消毒的药水和棉球拿出来,替她处理伤口。
刚才冲水的时候纪远棠就看过了,这伤口顺着掌心纹路,看着吓人,其实问题不大,恢复得应该也快。
就是裴行野那郑重其事的表情显得尤为严重。
这种程度的皮外伤,纪远棠从不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她看着眉头紧锁的裴行野,不知为何,好像察觉出一丝疼来。
裴行野凑得极近,除了碘伏在伤口上留下的一点刺痛,他的鼻息喷在她指尖,有些痒痒的。
纪远棠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裴行野却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有些紧张:“很疼吗?”
“没有。”纪远棠活动手指,“有点痒。”
她这伤口有些大,普通的创可贴根本遮不住,裴行野只好给她绑上绷带。
他包扎技术很好,绑完也丝毫不影响手部活动,纪远棠翻了翻手,十分满意地点头:“技术还行。”
裴行野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自己并不想向她展示这项技术。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她回到床上,伸手就去卷她的袖子。
“你干嘛?”纪远棠不明所以,就看着裴行野盯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她这才发现胳膊上被撞出一块淤青。
这种磕碰也就是刚撞的时候有点感觉,现在过了半天,纪远棠甚至都忘了。
可裴行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又看了看她左腿,果然也有一块。
纪远棠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晃了晃胳膊:“你再晚看到,都要好了。”
裴行野一言不发,又拿出外用的药油,无论纪远棠怎么说都不为所动,硬是给她又涂又抹,弄得她一身药味。
全部检查完,他才再次走回书房。
纪远棠闻着自己满身难闻的药味,心想:小题大做。
裴行野坐回电脑前,脸色并不好,再没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有多差。
“咳。”阮南今重重咳了一声,“解决好了?”
这要是白虎内部的小会也就算了,偏偏尚遥和喻博简都在,若说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可算是知道点内情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带了点似笑非笑。
“接着说。”裴行野看向乔予,乔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之前没讲完的汇报。
他心里早就心不在焉了,裴行野那声纪远棠可是清清楚楚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他刚才那一通着急忙慌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乔予跟着裴行野也有些时日了,第一次见到他会有这样的一面。
好在这个会议人不多,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嘴都严得很,没人敢在背后触裴行野的霉头。
纪远棠的水杯摔碎了,她有些口渴,只好在客厅晃荡,找别的杯子。
可是裴行野这人大概有什么收纳癖,常用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各种地方,不熟悉他习惯的根本找不到,不常用的更是不知从哪里找起。
纪远棠在客厅餐厅厨房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到杯子在哪里,连一次性杯子都没看见。
连冰箱里也没找到任何能直接喝的东西。
纪远棠:……
本就有些渴,现在的她称得上口干舌燥了。
裴行野书房的门没有关,他就看着纪远棠在家里来来去去晃悠,不知在做什么,直到看见她拿着自己洗漱的杯子走出来,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摘下耳机,低声问:“纪远棠,你在干嘛?”
纪远棠知道他在开会,所以没去主动问他,很无奈地说:“我的水杯碎了,你家其他杯子可藏得真好。”
完全找不见影,只能先拿洗漱的杯子凑合一下了。
“等着。”裴行野又一次站起身来,给她拿杯子倒水。
“你这开会一会儿离开一下,能行吗?”纪远棠盯着他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有阮南今。”
“哦。”
“正好,你也来。”裴行野带着她来到电脑前,对阮南今说着,“你直接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