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认可,接住宋月珠的称呼。
“那我以后不叫你宋小姐了,唤月珠好不好?”他柔声问。
宋月珠点头。
“嗯……”陆延卿尝试性开口,“月珠?”
“在这,我在这。”
宋月珠轻声说。
之后再无话,他们一起看潮起潮落,等待朝阳,等待他们的婚礼。
宋月珠先受不了打了个哈欠。
“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宋月珠问。
她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宋月珠有点可怜地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拽了拽,“要不我们下去吧?”
“行不行嘛?”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的时候带了点撒娇似的鼻音。
陆延卿看她困得实在迷糊,说:“回去睡吧。”
宋月珠刚要抬步离开,意识到他不走,又返回,奇怪地问:“你不走吗?”
他不困吗?
他很清醒。
陆延卿眼神清明,“我不困。”他说着伸手把宋月珠往外推了推,不让她等,“困成这样,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
“明天的新娘子可不能在一起现场睡着哦。”
他故意警告着说。
竟然真的不困。
宋月珠一脸疑惑地看了看精神抖擞的陆延卿,说:“那我走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陆延卿注视着宋月珠坐电梯从主塔离开才收回视线。
视线扫过下面成群的别墅,他曾经在其中一幢独自生活过很长时间。
父亲和他门当户对的妻子有一段时间相处得很好,或许也有和母亲怄气的想法在,但也否认的是,父亲绝对不厌恶他娶来的妻子,不厌恶他们名正言顺的孩子,即使父亲最爱母亲。
母亲因此和父亲生气,吵架。
母亲借着出来散心的借口,把他从窒息的陆宅带出来,带他到这座度假岛上生活。
他们通电话,不停地吵架。
母亲电话中厉声告诉父亲,要是父亲不远离他的妻子,她就把他的儿子溺到海里去。
母亲赌对了,父亲自母亲走后,果然患得患失,他想象中的家庭和谐再也维持不下去。
他们你追我赶,儿子不过是他们手里的筹码,他们绑定在一起的信物。
他们平淡生活需要激情,他们都不惜背弃家庭,背弃家庭是如此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在演戏,父亲的妻子在演,母亲的丈夫也在演,她或他也都有各自的情人,各自的孩子。
没有人真的管着他,在陆宅时还有管家保姆安排他的吃喝住宿。
离开陆宅,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陆延卿身份的秘密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在这座孤岛上,所有人都能欺负他。
说他是孽种,是不详之物,是可怕怪物……
陆家孩子向他扔石头,砸破他的脑袋,血从他的脑壳里冒出,流了他一脸,成了只会一个真正的怪物。
孩子们尖叫出声,一哄而散。
他在这座岛上被磋磨,被饿着,被辱骂。
比他大的孩子故意欺负他。
他去告状,但他们到了大人面前装乖巧。
没有人会帮助他,谁会帮助他?
直到他用偷来的手机给陆启元发邮件求助。
陆启元这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自己的孙子。
在陆启元面前,他证明了自己的聪明才智,证明了自己的有用。
年复一年的为他所用,日复一日为他所行。
直到成为陆启元手上最锋利的刽子手。
曾经那些欺辱过他的那些孩子,全部被他剔除陆家,从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即使陆启元亲自出手,也无人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