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她和陆延卿并没有很快圆房。在度假岛上住了几天,送走亲朋好友,其中也包括陆延卿的爷爷,一位不苟言笑的老人。
她和陆延卿一左一右,乘车到码头送走城堡里的这位特殊的客人。
陆家前任掌门人陆启元头上扣一顶毛毡帽,宽大的帽沿遮住了他大半面孔,宋月珠站在丈夫旁边,礼貌地送别,“爷爷,您走好。”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陆启元真情实意的笑。
“宋小姐,以后延卿就交给你了。”
如同托付遗言一般。
短暂一怔,宋月珠很快低眉顺眼道:“爷爷抬举我了。”
游轮靠岸,原本在码头旁觅食的海鸥被惊地胡乱起飞,在人群周围盘旋惊叫,好似在责怪人类打搅到它们的安宁。
陆启元听后哈哈大笑,把手里的手杖敲地咚咚作响,瞥了眼干坐着不说话眉眼过分冷峻的孙子,道:“怕他做甚!”
“他要是敢欺负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帮你打死这个不孝子孙!”
宋月珠这才知道,原来这老人家嗓门这么大,婚宴这两天,老人家基本上不说话,参加完第一天晚上的宴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以为陆延卿的爷爷是位低调的小老头来着。
她哪里敢说陆延卿的坏话,“这,应该不至于此。”
一直不开口的陆延卿轻嗤出声,“您和她甩什么威风?”
得救一般地,宋月珠立马朝他看过去。
陆启元斜眼睨孙子一眼,不屑道:“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余光瞥见妻子胆小如鼠的样子,一双眼睛直直看他,湿润润,被陆启元吓得全心全意依靠着他,就差直接躲进他怀里。
他心情好的勾唇笑,道:“您都要打死我这个不孝子孙了,我还不能说道说道?”
“挺会抓重点。”陆启元捏住差点被风吹走的帽沿。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的。”
“以前?”陆延卿咂摸这这个词,当着陆老爷子的面,牵住宋月珠的手。
宋月珠惊讶低头看向丈夫,陆启元盯着他们的动作,他不仅不松开,反而死死握紧,手指滑进她的指缝中。
陆延卿挑衅似的让陆启元看,说:“以前嘛,您孙子我单身汉一个,不怕生,也不怕死。”
“现在不一样。”
“现在?”陆启元替孙子接话。
“现在。”陆延卿笑着举起他们紧紧握住的手,“现在,您孙子可是有老婆的人了,要是我被您一棍子打死了,老婆要守寡的。”
说着,陆延卿看向宋月珠,“月珠小姐给我做老婆,八辈子都休不来的福分,我死了,舍不得。”
海风吹拂着他的裤管,看着孙子的侧脸,神似明崇和文殊,特别笑起来,恍惚中,以为是年轻时候的儿子。陆启元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老了,他的双手结满褶皱他的脸布满纹路。
明崇和文殊,他对不起他们,这么多年,陆启元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他们的儿子,他的孙子,其实很不错。
宋月珠脚上勾着一双白皮镂空高跟鞋,站在丈夫身旁,他当着老人的面说这样的话,让脸皮薄的她感到尴尬,脸上如同火烧云。
“你别这样说,爷爷又不是要真的打死你。”
说着,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动不动,没想到陆延卿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力气这么大。
“怎么,我死了,你不心疼我?”
宋月珠挣扎,他更加紧紧拉住她的手,目光盯住她。
挣脱不能,宋月珠索性放弃,却被他瞧得有些害怕,再看旁边的陆老爷子,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不管孙子和孙媳妇的小打小闹,不得已,她小声说:“你干嘛在爷爷面前说这些,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像咒自己一样,多吓人。”
游轮鸣笛靠岸,老管家陈言衷率先从船舱里走出来,大老远就看见家主,少爷,以及少年新过门的妻子一起站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