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起大管事,有失远迎。”
起琛骤地转身,眸色冷得刺骨。
血魔从漆黑的墙体里缓缓渗出来,周身血雾翻腾,目光扫过散落在四周,死伤不少的部下,笑容一点点消失,又硬生生扯得更开。
他大跨步逼近起琛,语气阴恻恻的,“起大管事,这是到我的地盘,大开杀戒来了?”
话音未落,血爪已探近起琛的肩头,带着一圈腐蚀一切腥臭血雾。
起琛稍一侧身,连衣角都没让他沾到。
血魔脸上的假笑彻底崩裂,戾气翻涌。
“何必这么见外。”他摊开手,语气伪善,“我死了这么多部下,我都没跟你追究这件事……”
起琛终于抬眼,目光阴沉得像古井。
“我找沈归桉。”
语气平缓,不带半分情绪,却让周围魔气仿佛凝滞了。
血魔脸上的玩味顿时凝固,沉默片刻,缓缓抬头,语气里带着惋惜的戏谑,“那可不行。”
起琛没再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起大管事——”
血魔看着头也不回的起琛,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刺耳回荡。
起琛眉峰微蹙,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沈归桉不能给你,但有个东西,倒是可以给你看下。”
血魔看着头也不回的起琛即将消失在廊道拐角,终于急了,嘶声抛出杀手锏。
“你的慕老板,你一点都不心急吗?”
起琛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周身戾气骤地炸开,地面、墙上更是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冰纹顺着砖石缝隙快速蔓延,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连廊道顶端的魔气都被冻成了冰晶,簌簌落下。
血魔终于露出真正畅快的笑容,拍了拍手,语气残忍又得意,“沈归桉说得不错,盯着周伍没用。想要真正拿捏你,只要盯住那个老妖婆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
起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层轰然崩裂,迸出无数冰棱,划破廊道内凝滞的血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齐刷刷射向血魔。
血魔猛地躲闪,避开了冰棱。
“别置气嘛。”他语气虚伪又阴毒,“唔——”
血魔缓缓扭头,看向后背,不知从哪而来的冰棱竟然偷袭了他。下一秒,这些冰棱忽然“扑哧”一下,表层缓缓褪去,现出了黑褐色的爪刃。
“她在哪?”
起琛说话的同时,右手猛地收拢,隔空攥住了血魔的心脏。
一股腥臭的黑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里流出,腐蚀得他的皮肉滋滋作响。
他却浑然不顾,拧眉看了眼掌心上的黑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偏执:“她在哪!”
“啊——”
血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被起琛的力量紧紧禁锢着,挣扎不得,痛不欲生。
“不——讲——”血魔咬牙,发狂大笑,“我让我的部下在好好地‘伺候’着她呢。”
起琛歪头看着血魔,额头两侧骤然凸出,一对黑金色的龙角破额而出,尖锐锋利,带着碾压一切的妖威。耳鬓皮肤突然裂开,黑色龙鳞翻出,顺着脸颊,脖颈疯狂蔓延,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冷冽的寒光。
“血魔,你知道的。”起琛缓缓转动右手,声音已经带上了龙的低沉嘶吼,“挖了你的心不至于让你死。”
“但痛啊!”
血魔睁眼看去,瞳孔骤缩,浑身剧烈发抖。
他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再是月黎街那位平和管事,而是一头彻底失控的上古龙妖!
起琛的脸已然被大半龙鳞覆盖,脸上戾气弥漫,指尖的力量愈发收紧。更要命的是,血魔清晰感觉到起琛在讲出那句话后,他的心脏正在被一点点拖拽出胸腔。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不……不要——”
血魔语无伦次地求饶。
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声极低极低的轻笑,冷漠至极。
血魔不可置信地往前望去,还未看清前方阴影里的人影,胸口便骤然一热,紧接着喉口一甜。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心脏被起琛攥在手里,还在疯狂跳动,魔物最为珍贵的红血顺着起琛的指缝“滴答”地滴落在地上,在冰面上砸起一个个小小的血涡。
起琛睨着手里跳动的心脏,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迟了。”
他缓缓走向血魔,脚下的冰渣被踩着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血魔的神经上。
血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睁睁地看着起琛离自己越来越近。
起琛抬起脚,死死踩住血魔的头颅,将其死死捻进冰晶里,龙瞳里的嗜血愈发浓烈,“她要是掉一根毫毛,我就让你这洞府缺一块,她要是伤到了哪,我就让你身体少一块;她要是……”
起琛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周身的龙息再次暴涨,廊道的冰面开始大面积崩裂,“她要是死了,你们这里所有魔物!每一个杂碎,我都挫骨扬灰,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时,廊道里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嘶哑的女声:
“包括我吗?”
声音从廊道阴影里传来,带着一丝寒意,分不清具体方位。
起琛身躯猛地一震,攥着心脏的手猛然收紧,暴涨的气息瞬间凝滞了几分。
须臾后,他冷声回复女人,龙瞳里的戾气未减,却多了一丝复杂:“包括你。”
廊道内瞬间变得死寂,四周的血气、硝烟,冰裂似乎都消散了。
“她在地下三层的大牢里。”空气里的女人突然出声,语气平淡无波。
血魔忍住巨痛,爆吼出声:“沈归桉,你疯了?”
他再抬头时,起琛已经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龙影,裹着凛冽刺骨的威压,冲破廊道末端,直奔地下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空气里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慢慢消散的寒气。
“你看你看,他不见了!”血魔从地上踉跄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抱怨,“好不容易抓来的,好不容易可以拿捏起琛,都被你毁了。”
女人出声打断血魔,嘲弄道:“凭你这幅残躯破体,够起琛几爪子?你这个破洞府,够他一脚?”
血魔被女人讲得面上一热又一热,憋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句反驳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起琛说是来找你,结果一听到老妖婆出事,心思都跑了。哼——”
“沈归桉,你太可笑了。”血魔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