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伍走出几米远才发现扶桑没跟上来。

“你怎么回事？”

扶桑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我不走了。既然到这了，说明是天意，我要去见沈归桉。”

周伍站在原地，看着扶桑。须臾后，“一起去。”他说。

扶桑一脸狐疑地盯着周伍，讲：“我劝你回去。她上次才要了你一魄……”

“她要我的命都行。”周伍说完，头也不回往魔界的主殿方向走。

扶桑轻轻啧了声，赶忙跟上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魔物出来阻拦，不一会就来到了主殿。才刚踏进大殿的门槛，一道粗哑的男声就传了过来。

“稀客呀，这是来给我送人头吗？”

声音在殿内回荡。

就在这时，清冷的女声回应了：“这里没你的事，滚下去。”

血魔听到沈归桉的话，不怒反哈哈大笑，笑声绕梁不走，回音不绝，扶桑跟周伍顿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得生生作痛。

“小五，好久不见。”

周伍闻言，别扭地扭过头，小声地讲：“上回，还有上上回，都见过。”

“沈归桉。”扶桑目光四处逡巡，没找到沈归桉的身影，“干嘛躲着，出来！”

“小五，过来。”沈归桉懒得理会扶桑。

周伍闻言，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扶桑声音拔高地喊，“周伍，不要过去。”

周伍身体猛地僵住，他回头，“主人不会害我的。”

扶桑顿觉心口涌上一团火，就在他正要说话时，一股狂风将他扫出了殿外。

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紧闭。

周伍转头看了看大门，扶桑的叫骂隔着门板一声声传了进来。

“小五。”

“主人。”

周伍慌乱回头，声音急切回应沈归桉。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她的笑声。

“为什么不说话？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见我吗？”短暂的沉默后，沈归桉先打破僵局。

周伍十指无措地互相抠挖着，低着头，闷闷地“嗯”了声。

“这些年过得好吗？”

周伍又“嗯”了一声。

”你哪年飞升的？”

“第三年。”

沈归桉缓缓地道出一声“哦”，接着又讲，“看来你跟着起琛比跟着我好，这么快就成仙。那怎么要选择成为妖？当神仙不好吗？”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许久过去，周伍闷闷地答了一句，“当神仙会留在世上更久，我不想了。”

如果那时他脑子清晰，他才不要选什么神仙，又什么妖怪的，只当个寿命只有几十年的马，或潇洒或混沌过一辈子，然后化为一柸黄土。

“小五，怪我吗？”

“我生气。”

“我前阵子要了你一魄，也生我的气吗？”

“不生气。”

……

主仆二人隔着一层空气，你问我答，沈归桉问她想知道，周伍一字一句，毫不掩饰地回答。

“主人，你问了这么多，为什么一直不肯出来见我？”

周伍终于提出到这之后的第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他听见空气里飘来一声叹息。

沈归桉：“小五，我还没肉身。”

周伍瞳孔骤缩，僵在原地，死死地望着虚空，喉口发紧，双唇哆嗦得讲不出话来。少顷，他颤着声音问：“你怎么时候醒的？”

“好多年了。”沈归桉叹息道，“我都记不太清了。”

一行清泪终于划过眼角，周伍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嚎啕大哭。

殿外的扶桑听到声响，门板拍得更响了。

“沈归桉，你把他怎么了？”扶桑急了，“再怎么讲，他曾经也是你的战马，你怎么忍心……”

话音未绝，空气中蓦地探出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扶桑无声咒骂一句，指尖遁出一根尖锐的藤箭狠狠刺进那只无形的手里，也不知是刺中还是没了，他听到一声痛呼后，随后脖颈上的压力便没了。

想必，是刺中了，虽然没有一点血。

血？

扶桑身躯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虚空。

“沈归桉是你吗？”

对方很快就回答了他。

“是又这样，不是又怎样？”沈归桉说。

扶桑急忙上前，话不成句，“诶，不是……你，没有身体？”

“带他回去吧。你们本来就不应该来这的，起琛算盘打得太响了。”

扶桑这才后知后觉。

“不走，除非你告诉我当初你跟扶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扶桑一把推开门，看到周伍跪在地上哭，哭得身体还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