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琛，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分别时说的话吗？”沈归桉今晚就是这么问他的。

她不打算等起琛回忆，自顾自地讲：”你当时讲，我更喜欢的是你背后的身份，以及你与生俱来的神力。我当时反驳了你。”沈归桉放下红凌的头颅，缓缓走过去，“现在我告诉你，你说对了。”

起琛脸色煞白，看着地上没有合上眼的红凌的头颅。他张了张嘴，“归桉……”

“闭嘴！”沈归桉声嘶力竭，脸上戾气弥漫，“但你也没高贵到哪里去！我死了，你种凤凰树想还我魂，老实讲，你这个行为挺搞笑的。”

起琛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沈归桉没看他，扯出一抹略带嘲弄的笑，继续讲：“自我感动，自我安慰。但我为什么会死？还死得那么惨？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起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沈归桉瞥了他一眼，踢开红凌的头，慢条斯理地坐下，缓缓地讲：“我无所谓堕魔，你不帮我，我只能找别人。扶光，她，”目光定在地上的头颅上，脸上的笑容更甚更深，“白承云也帮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些人全都骗了她，只把她当筹码，都要她的命。更没想到，她即使堕魔也要守护的子民，跟那群妖是一样的，甚至比妖魔还伪善，还恶心。

她输在——对人太信任。

她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起琛，轻声讲：“三天后，血魔会直攻妖界，希望你那时不要还自大得自以为能运筹帷幄。”

起琛瞳孔骤地缩了一下。

“她……”沈归桉顿了下，语带嘲讽：“可不是那时候的我。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手无寸铁，贪生怕死的人类。”

忽然，她轻轻笑出声，“不过如今这种局面下，慕灵捷似乎难逃一死。”

扶桑无奈地撇了撇嘴，心说起琛的担忧还真的有道理，慕灵捷再继续在这待下去，九死一生。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能带她回月黎街，至于那些话，你自己跟她讲。”扶桑可不想做坏人，接着说：“她等了你一晚上。你要是有点良心，就不该避而不见，不辞而别。”

临回屋前，他回头看还在原地没动的起琛，“既然你们都知道人妖殊途，一开始就该斩断一切可能性，而不是等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就像那本《恋爱一百问》写的‘玩暧昧跟优柔寡断的，都是坏东西，该斩就斩’。扶桑如今回过神来品味，觉得这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

隔日一早，慕灵捷睁开眼睛就看到起琛站在床头。她猛地坐起来。

“起管事，你回来了。”

“周伍醒了？”

起琛摇了摇头，心里头有些暗喜慕灵捷的第一话是自己。

慕灵捷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眼皮耷拉，“我要起来，你出去吧。”她对自己睡相如何，以及醒来后又是怎样的面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可话还没说完，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响起。慕灵捷低下头，看到起琛隔着层被子覆上自己的手。

“起……起管事。”

她声音发颤，说话也磕巴。

“慕老板。”起琛没看她，只盯着自己的手，下一秒他倏地攥住她的手，“慕灵捷。”

慕灵捷挣扎，要摆脱他的箍制。

“有件事想问问你。”起琛嗓音低低，没让慕灵捷挣脱开。

慕灵捷筋疲力尽，无奈道：“那你松开我先。”起琛这么抓着自己，让她觉得背脊发寒。

起琛听话，立马松开手。

慕灵捷长舒一口气，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随意拨弄几下头发绑好，眼神扫向他，示意他有话快讲。

“你喜欢我吗？”

慕灵捷愣住，紧接着，“咳咳咳——”

起琛微微蹙眉，看着她，看她还想咳多少下才会停。

眼看她还没想停的意思，他默默转身，掏出扶桑昨晚特意给他的书，打算看看自己是哪里讲缺了还是看漏了。

慕灵捷看到那熟悉的封面，寒毛瞬间竖起，“又是它？”她麻溜跳下床去藏书的地方，拉开柜门一看，放着书的位置空空如也。

起琛见状，急忙撇清自己嫌疑，“扶桑给我的。”

慕灵捷磨了磨牙尖，小跑着就要去找扶桑算账，被起琛一把拦住，抱起来。

起琛扫了眼她扑腾的双腿，再度追问，“慕灵捷，你喜欢我吗？喜欢吗？”

下一秒，两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同时响起。

“喜欢，喜欢，爱爱行了吧。”

“沈归桉跟血魔要开战了……”

话音相撞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房间顿时安静得出奇。

“……我不想看到你出事。”起琛打破沉默，把后半句讲完。

慕灵捷蹙眉看着他，眉心蹙着，“你想赶我走？”

“这里不再安全。”

妖魔两界一旦开战，他就不能时时刻刻护着慕灵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远离纷争。即使这个分离，是他们从此不会见面。

但慕灵捷平安顺遂，起琛觉得自己就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