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送到时,唐棠刚好下班回家。快递盒靠在门口,把走廊挡了一半。她把盒子推进屋拆开,看到里面那块颜色柔和的布。
晏曦选的。
唐棠原本觉得没必要这么快换,可她挂上以后,房间里那点生硬感被压下去不少。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拍给晏曦。
唐棠:确实很好看。
晏曦回得很快。
晏曦:我审美很好。
唐棠:你要不要先谦虚一下?
晏曦:事实不需要谦虚。
唐棠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收拾家里。
她的新工作节奏一如既往地快,白天被工作切碎,但回家以后,生活就在几样慢慢添置的东西里,开始有了形状。
十点过后,阿宁发来消息。
阿宁:这两天外面安静些。她明晚有两小时空档,可以过去一趟。前提是别闹出临时发挥。
唐棠看了一眼“临时发挥”,大概明白这四个字指谁。
她回复:我会配合。
阿宁:我说的是你们两个。
唐棠忍不住笑。
很快,晏曦的消息跳出来。
晏曦:你笑什么?阿宁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唐棠:她说你会临时发挥。
晏曦:那是她夸我有创造力。
晏曦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明晚我可以去,你怎么这么平静?”
“那我要尖叫吗?”唐棠靠在桌边,翘起唇角:“晏老师要来我家,我现在去楼下买个喇叭?”
“也不要太夸张。”晏曦停了一下,“但你可以表现得更期待一点。”
唐棠想了想,说:“那我明天会早点下班。”
“这还差不多。”
晏曦笑了。“乔迁新居,你想要什么?”
唐棠被她问得一楞。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房间。窗帘换了,晏曦买的杯子和灯安安稳稳地放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缺。
“你来就行。”
第二天,唐棠提前了半小时下班。
房间本来也不大,她没有做很复杂的准备,只是把桌上东西收好,拖了一遍地,换了干净床单,把两只杯子洗了一遍。
六点半,晏曦发来消息。“二十分钟。”
唐棠起身,把窗帘拉上,小夜灯已经亮着,她想了想,没有关。
门铃响时,唐棠还在把拖鞋摆正。
第一声刚落,她就走过去开门。
晏曦站在门外。帽子压得很低,口罩还没摘,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截花茎,几枝白色小花和一把淡绿的叶子探出头来。
唐棠低头看她手里的花。“你带了花?”
“路过花店顺手买了。”晏曦把花递给她,“我没出去,非常守规矩地被阿宁押送到楼下。”
唐棠接过花,闻到一点很淡的香气。
“谢谢。”
晏曦看着她,眨了一下眼:“你不先亲我?”
唐棠抱着花,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以为你要先参观。”
“参观不急。”
唐棠把花放到玄关柜上,走近一步。
晏曦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唐棠已经伸手,摘掉她头上的帽子,又帮她把被压乱的头发拨开。
“你头发都乱了。”
晏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唐棠笑了,终于抬起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晏曦没让这个吻轻轻结束。她一只手扣住唐棠的腰,把人往门边带了半步,低头重新亲下来。
她身上还有车里带出来的冷气,唇却热。
唐棠手指抓住她外套边缘,几秒后,晏曦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
“现在可以开始参观了。”
唐棠轻轻喘气。
“你还挺会安排。”
“第一次上门,礼貌一点。”
唐棠无言以对地看着她。“礼貌就是上来就抱我吗?”
晏曦笑吟吟地勾住她的手指:“这样显得我很真诚。”
她换上拖鞋,终于开始看这个小房子。
空间一眼能望到底,床、桌子、衣柜、阳台,所有东西都很近。晏曦站在屋中央,表情一会儿嫌弃,一会儿满意。
她走到桌边,拿起杯子。
“我的?”
唐棠嗯了一声。
晏曦把两只杯子并在一起,又往里推了推,像在调整一个重要摆位。
唐棠倚在衣柜旁看她。
晏曦说完,又看见床头的小夜灯。她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这个灯还开着。”
唐棠走到她身边:“我回来时看见它,会觉得算有人陪着。”
晏曦伸手去捏她的脸。“你随便说两句话,我就想把阿宁关在楼下,今晚不走了。”
时间太赶,唐棠没有做饭,只是买了简单的热菜和汤,装在自己的盘子里,比外卖盒看起来多了一点生活感。
晏曦坐在那张被她嫌弃过的桌边,长腿没地方放,膝盖差点撞到桌角。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个桌子也需要升级。”晏曦说。
唐棠夹了一块菜给她,动作很自然。“先吃饭。”
这动作太日常,日常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晏曦也很自然地低头吃掉。
她们吃得很慢。话题从房子绕到工作,又绕到晏曦最近的活动。
晏曦讲起前一天品牌方准备的巨大蛋糕,语气很生动:“那个蛋糕比我助理还高,切的时候我都怕它倒下来砸到我。”
唐棠被逗笑。
“那你生日当天是不是还会有一个更大的?”
“应该有。”晏曦说,“她们热爱在生日的时候制造很抽象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