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反击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计算过的结果。白鲛避开了偷袭，同时将短剑掷向灵力袭来的方向，利用灵力之间的相互作用将攻击反弹回去。这种战斗智商，这种临场应变的能力……

虽然以后的小白也会很厉害，但是胧玉很清楚，这个时期的小白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完全是跟自己对练时领悟的结果，难道说？

胧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随即否定了心中的猜想，卡卡西的战斗风格她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种基于丰富经验和绝对冷静的判断，每一步都像是下棋，提前想好十步之后的变局。

可刚才那一幕，白鲛的应对方式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而非深思熟虑后的计算。

最重要的是，胧玉清楚地记得，前世的婚礼上从未有过这样一场战斗。

她忽然想起那命神的话，回溯之术虽能重现过往，但每一次回溯都会因为被回溯者的选择而产生细微的偏差。

“阿玉！”圣初琼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右肩的伤口血流如注，将他银白色的衣袍染红了一片。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这不算！你作弊！那把短剑上有你的灵力！”

“输了就是输了。”胧玉收回思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三殿下若是输不起，大可以去天君面前告状，看看丢脸的是谁。”

圣初琼华嘴唇颤抖，还想再说什么，可结界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转头望去，只见天族方向飞来数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天族的大长老。

“殿下！”大长老落在结界外，面色铁青，“请立即随我回去！”

“大长老，我……”

“天君有令，请三殿下即刻回宫，不得有误！”大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目光扫过结界内的三人，最后落在胧玉脸上，微微颔首，“海主见谅，今日之事，天族自会给您一个交代。老朽奉命前来代替三殿下见礼。”

胧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必了。把你们的人带走就行。”

大长老脸色一僵，但见胧玉态度坚决，又深谙她的脾性，只怕再继续逗留下去连自己也要一并挨揍。

何况天族虽然希望能用降阶见礼的方式给海族下马威，没人会在大喜的日子计较见礼者的身份。天君想了好半天才挑了个所有人都公认的合适的对象，大家深信，只要是三皇子出面笑脸相对，胧玉怎么着也会顾念旧谊不好发作，海族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是老子算不如儿子算，谁也没想到自家皇子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通了这么大的篓子，还输给灵鲛族之耻的白鲛异类，把天族的脸都丢光。是以大长老就算有城墙般的脸皮也没办法再留下来见证。于是挥手让人将圣初琼华搀扶起来，一行人匆匆离去。

直到那些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胧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白鲛。

白鲛正低着头，用袖口反复擦拭着短剑的剑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方才的战斗太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小白。”胧玉叫他。

白鲛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胧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还差最后一步。”她说，声音轻柔得像海面上的微风。

白鲛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他将短剑插回腰间，伸手握住了胧玉的手。

两人的手心相贴，温度交融。

天命石忽然亮了起来，莹白色的光芒从石身中溢出，将两人笼罩其中。那光芒温暖柔和，像是古老的祝福在缓缓流淌。

胧玉牵着白鲛，走到天命石正前方。那里有一方小小的玉台，台上放着一卷空白的卷轴，是二人的婚书。

“海族规矩，披蓝立誓。”胧玉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海天之间，“夫妻二人以血为墨，在婚书上写下彼此的名字，交付天地，便算礼成。”

白鲛点点头，从腰间取出短剑，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落在玉台的墨池中，化作一小汪殷红的墨汁。

胧玉接过短剑，也在指尖划了一道，将自己的血滴入墨池。两种血液交融在一起，在墨池中旋转、融合，最终变成一种深邃的紫红色。

她先拿起笔，蘸了墨，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胧玉。

字迹娟秀而有力，笔画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然后她将笔递给白鲛。

白鲛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在胧玉名字的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胧玉给他起的名字，小白。

他的字迹不如胧玉的漂亮，却工整端正，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婚书忽然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从玉台上飘起，缓缓升向高空。天命石的光芒也愈发明亮，与婚书的光芒交相辉映，在海天之间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那道光芒穿透了云层，直达天地的尽头。

海面上，数以万计的海族民众齐齐跪了下来，口中发出震天的欢呼。

“海主万岁！”

“主君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海面传到海底，从近海传到远洋。无数的海兽从深海中浮起，围绕着天命石所在的海域游弋，发出悠长的鸣叫，为这场婚礼献上祝福。

胧玉站在天命石前，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偏过头去看白鲛，却发现白鲛也在看她，银白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星光。

无论回忆多少次，再见这个场景，胧玉仍会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海面下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无数的海族民众沸腾了。

胧瑶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天命石旁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族民众，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海族子民听令，披蓝立誓礼成！海主与主君大婚，海族上下，欢庆三天三夜！”

“欢庆三天三夜！”

“欢庆三天三夜！”

欢呼声此起彼伏，传遍了整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