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在去请安的路上，已经把台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她不能直接问“皇上这本书的剧情是什么”，那等于自曝。也不能问“温妃是不是坏人”，那等于告状。

她需要一个看起来很随意、但实际上能把信息套出来的问题。

就像以前在幼儿园，她想让小朋友说出“今天谁抢了谁的玩具”，不能直接问“是不是小明抢的”，而要问“今天玩玩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呀？”

一样的道理。

请安结束后，萧妤没像往常一样溜回凌月阁，而是径直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稚雅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小主，咱们真的要去吗？”

“真的。”

“可是皇上万一在批奏折，不想见人呢？”

“那就等等呗。”

“可是……”

“雅雅，”萧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稚雅，“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幼儿园门口不肯进去的小朋友。”

稚雅听不懂“幼儿园”是什么，但她听懂了“小朋友”。

她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了。

御书房门口，齐公公远远地就看见了萧妤一行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了意味深长。

“萧嫔娘娘吉祥。”

“齐公公好，皇上在吗？”

“在，不过……”齐公公犹豫了一下，“皇上今日心情不大好。”

萧妤愣了一下。

心情不好？

“多谢齐公公提醒，嫔妾还是想求见皇上。”

齐公公看了她一眼，没再阻拦，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他出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皇上请您进去。”

萧妤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桌案上堆满了奏折，有些还散落在地上。独孤煜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整个屋子的气压低得吓人。

萧妤突然有点理解齐公公那句“心情不大好”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叫心情不好，这叫快炸了。

“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独孤煜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

萧妤站起来，站在原地没动。

她在快速评估局势。

现在的独孤煜，就像幼儿园里搭积木搭到一半突然塌了的小朋友——烦躁、委屈、想发脾气但又不知道该冲谁发。

这时候不能讲道理，也不能直接问“你怎么了”，更不能说“别生气了”。

需要的是——

“皇上，您吃过早饭了吗？”

独孤煜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什么？”

“早饭。您吃了吗？”

“朕……没胃口。”

“那就是没吃。”萧妤点点头，转头看向门口的齐公公，“齐公公，麻烦您让人送碗粥来，要有红枣的那种。再配两个小菜，清淡点的。”

齐公公看了一眼独孤煜，见他没有反对，赶紧去准备了。

独孤煜看着萧妤，眉头还皱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拧成一团了。

“你来做什么？”

“嫔妾来找皇上问点事儿，”萧妤很自然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过不急，皇上先吃饭。”

“朕说了没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皇上不吃饭哪有力气生气？”

独孤煜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说“朕没生气”，但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在生气。

萧妤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纠结，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奏折上。

“皇上在烦什么呢？方便说说吗？”

“不方便。”

“那就不说。”

萧妤很干脆地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在御书房里转来转去。

她在观察。

这里的陈设比她想象的要朴素——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到处摆着古董花瓶，桌上除了笔墨纸砚就是书，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心”两个字。

字很好看，但“心”字那一勾，力道重了，像是写的时候带着气。

萧妤在心里给独孤煜的“心理画像”又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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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很快就送来了。

红枣粥，配一碟酱菜、一碟炒蛋、一碟小青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

独孤煜看着面前的早饭，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了筷子。

萧妤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吃。

她发现独孤煜吃东西的姿势很好看——慢条斯理的，一口粥配一口菜，不紧不慢。

但吃得不多。

一碗粥喝了半碗就放下了。

“就吃这么点？”萧妤忍不住开口。

“够了。”

“皇上您这饭量，还不如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

“幼儿园？”

萧妤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赶紧补救：“就是……幼学园，小孩子上学的地方。嫔妾以前见过，那里的孩子一顿能吃两碗。”

独孤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你在胡说什么但我不想拆穿你”的无奈。

“你到底来找朕什么事？”

萧妤知道时机到了。

“嫔妾想问皇上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