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皇上觉得温妃娘娘这个人怎么样?”
独孤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萧妤笑了笑,“温妃娘娘总喜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但嫔妾觉得她好像没有恶意。嫔妾想知道皇上怎么看。”
独孤煜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温妃……不坏。”
“只是不坏?”
“她性格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但没有害人的心思。”独孤煜顿了顿,“朕登基之前,她就在王府了。这么多年,她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萧妤点点头,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好。
“那骁妃呢?”
独孤煜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揣测她问这些的用意。
“骁妃直爽,有时候冲动,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赵嫔呢?”
“赵嫔……”独孤煜想了想,“嘴上没把门的,但心眼不坏。”
萧妤笑了。
“皇上,您评价人都是一样的套路吗?不坏,没恶意,心眼不坏。”
独孤煜被她说得一愣,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朕只是……实话实说。”
“嫔妾没说不信,”萧妤站起来,走到桌案旁,低头看了看那堆奏折,“皇上,嫔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
“皇上能不能告诉嫔妾,这后宫里有没有嫔妾需要小心的人?”
独孤煜抬头看着她,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为什么这么问?”
萧妤想了想,决定不完全隐瞒。
“因为齐贵人的狗病了。太医说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嫔妾不确定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所以想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独孤煜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点心疼的表情。
“你跟齐贵人,关系很好?”
“齐贵人人很好,嫔妾喜欢她。”
“那你就继续喜欢,”独孤煜说,“这后宫里,没有你想象的那种人。”
萧妤愣了一下。
“皇上这么确定?”
“朕确定。”
独孤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萧妤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这后宫里没有“坏人”,而是独孤煜不想让这后宫里出现“坏人”。
他可能没有能力阻止所有人做坏事,但他尽力在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包括她。
“多谢皇上,”萧妤行了个礼,“嫔妾知道了。”
从御书房出来,萧妤的心情比进去的时候好了不少。
不是因为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而是因为她对独孤煜这个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细腻得多。
“小主,皇上跟您说什么了呀?”素清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说了很多。”
“那您问出来了吗?温妃娘娘是不是坏人?”
萧妤摇头。
“不是?”
“雅雅,”萧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稚雅,“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元子那盆花,温妃为什么要指定送到清风苑?”
稚雅想了想:“花房的人说,温妃娘娘只是觉得那盆花开得好,想让齐贵人也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稚雅犹豫了一下,“温妃娘娘应该不知道那花有毒。她那个人,做事不怎么过脑子的。”
萧妤忍不住笑了。
“你说得对。”
“那小主,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宫,”萧妤伸了个懒腰,“今天早上起太早了,我得补个觉。”
“那元子的事怎么办?”
“元子没什么大事了,”萧妤说,“药继续喂着,那盆花搬远一点就行。至于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独孤煜说“这后宫里没有你想象的那种人”时的表情。
“我相信皇上。”
稚雅和素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自家小主,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回到凌月阁,萧妤没有真的去补觉。
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她在想一件事。
独孤煜说“这后宫里没有你想象的那种人”,但元子中毒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做的——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无意,那说明这个世界的“剧情设定”里藏着很多隐患,需要她去发现和排除。
如果是故意,那说明这个世界里确实存在“坏人”,但独孤煜可能不知道,或者不想让她知道。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躺平”了。
不是因为想争宠,也不是因为想出风头。
而是因为——
“我以前教小朋友的时候,班上有人被欺负了,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萧妤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现在也一样。”
她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仰头看着天上的云。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但也比她想象的要值得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