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走吧,回宫。明天要去韶华宫,我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呀?”
“准备故事。”
“什么故事?”
“我老家的故事。”
素清张了张嘴,想说“可是您老家不是已经……”,但看到萧妤脸上那个神秘的微笑,又把话咽了回去。
自家小主,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第二天上午,萧妤准时出现在韶华宫门口。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萧嫔娘娘来了,皇后娘娘在暖阁等您。”春愿迎上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萧妤跟着春愿走进暖阁,发现皇后今天也穿得比较简单。一件藕荷色的常服,头发挽了个随意的髻,没有戴那些沉甸甸的首饰。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坐吧。”皇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萧妤坐下,春愿端上茶和点心。
“你们都下去吧。”皇后挥了挥手。
春愿带着其他宫女退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下萧妤和皇后两个人。
萧妤心里有点紧张。
单独相处和公开场合不一样,说错话的后果更严重。
但她又觉得,皇后既然愿意单独见她,说明至少是有信任的基础的。
“你老家是京城的,”皇后先开口了,“本宫知道。本宫想听的,不是那个老家。”
萧妤愣了一下。
“那皇后娘娘想听什么?”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想听你说说,一个不用守规矩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萧妤的心跳加快了。
皇后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不用守规矩”的地方——皇后怎么会知道她知道那样的地方?
除非……皇后也感觉到了什么。
“嫔妾不太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明白的,”皇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萧妤从未见过的光,“你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甚至你看人的方式,都不像这个宫里的人。”
萧妤抿了抿嘴唇。
“皇后娘娘觉得嫔妾像哪里的人?”
皇后想了想:“像……一个本宫不知道的地方的人。”
萧妤沉默了。
她该说什么?说她来自二十一世纪?说她是一个幼师?说这个世界可能是一本小说?
不行,太冒险了。
但她也不想完全撒谎。
“嫔妾确实知道一个地方,”萧妤慢慢地说,“那个地方的人,不用天天行礼,不用每句话都想三遍才敢说。女孩子可以读书,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都没关系。”
皇后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真有这样的地方?”
“嫔妾……梦到过。”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只是梦到过?”
“只是梦到过。”
皇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妤以为她要生气了。
但皇后没有生气。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本宫有时候也会梦到一些奇怪的地方,”皇后说,“但醒来就忘了。不像你,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萧妤心里一动。
皇后也会梦到奇怪的地方?
“皇后娘娘梦到过什么?”
皇后想了想:“梦到过……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面有好多小孩子,一个年轻女子在教他们读书。那女子穿的衣服很奇怪,不是咱们这样的。”
萧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幼儿园吗?
“皇后娘娘,那个年轻女子长什么样?”
皇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每次醒来就模糊了。”
萧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皇后娘娘,嫔妾觉得,梦可能不只是梦。”
皇后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嫔妾也不知道,”萧妤老实说,“但嫔妾觉得,有些东西,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皇后没再追问。
但萧妤注意到,皇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从韶华宫出来的时候,萧妤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更飘了。
“小主,您怎么了?”稚雅扶住她,“皇后娘娘骂您了?”
“没有。”
“那您怎么脸色这么差?”
萧妤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稚雅。
“雅雅,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一些你没见过的东西?”
稚雅想了想:“有啊,奴婢梦到过飞在天上的大铁鸟,还梦到过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车。”
萧妤差点没站稳。
“你怎么不早说?”
“奴婢以为就是做梦呀,谁不做梦呢?”稚雅一脸无辜。
萧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皇后和稚雅都能“梦到”现代的东西,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只是“一本小说”那么简单。
“小主,您到底怎么了嘛?”素清也凑过来,一脸担心。
“没事,”萧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是觉得……这个后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她觉得,头顶上好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她,刚刚摸到了一根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