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又来了。
这一次比上次清楚一些。萧妤看见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不像是刻意伪装的。信的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的印章,印章上的字她依然看不清,但注意到印章的边框是方形的,不是圆的。
方形的印章。她隐约记得,在这个时代,官印通常是方的,私印多是圆的。所以这封信来自某个衙门,或者某个有官方身份的人。
一只手伸过来把信拿走了。那只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萧妤在梦里努力想看清那只手的主人,但画面忽然变得模糊,像水面上被扔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融融的。稚雅正在门口拧帕子,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转过头来。“小主,您醒啦?今天比平时醒得早。”
萧妤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雅雅,宫里的印章,方的是官印还是私印?”
稚雅愣了一下。“方的一般是官印,私印多半是圆的。小主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做梦梦到的。”萧妤下床穿鞋,“今天请安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皇后娘娘或者温妃娘娘用的印章,是方的还是圆的。”
稚雅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请安的时候,萧妤一直在暗中观察。皇后批阅宫务时用的印章是圆形的,温妃给花名册签字的印章也是圆形的。齐月身边的帕子上绣的是竹子,赵嫔的团扇上什么都没有印。所有她能看到的印章都是圆的。
方的官印。那封信来自某个有官方身份的人。
请安结束后,萧妤正要往外走,齐月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拉住她的袖子。“萧姐姐,我昨天在清风苑门口捡到了这个。”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萧妤。萧妤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慕容回京之日,必有人截。”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连笔迹都是刻意练过的印刷体,看不出任何个人特征。萧妤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月月,这张纸条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就贴在我门口。昨天傍晚我出去遛元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齐月的声音有些发紧,“萧姐姐,这纸条上说的‘截’是什么意思?”
萧妤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慕容将军回来。”
齐月的脸色白了一下。“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皇上?”
“要。你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你发现了这张纸条。”
齐月点了点头,抱紧元子快步走了。萧妤站在原地,把那张纸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慕容回京之日,必有人截。”这句话不是威胁,是提醒。有人在暗中给她们通风报信,但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萧妤想起那封信,方的官印,工整的字迹,刻意藏匿身份。和这张纸条一样,对方想帮忙,但不想被认出来。
这个人是谁?
萧妤没有回凌月阁,直接去了御书房。独孤煜看完纸条,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没有再敲。
“你认为这张纸条是谁写的?”他问。
“嫔妾不知道。但写纸条的人一定知道慕容将军在查什么,也知道有人要在路上动她。他写这张纸条,是想让嫔妾或者皇上提前做准备。”
“他想让你做什么准备?”
“派人去接慕容将军。”
独孤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朕已经派了。”
萧妤愣了一下。“已经派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