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周四”还有两天的时候，萧妤开始坐立不安。

不是那种明显的不安——该吃吃该喝喝，该去请安该荡秋千一样不落。但她做蛋黄酥的时候多放了一勺糖，给素清熬陈皮水的时候忘了关火，连元子叼走了她的鞋都没发现。齐月抱着元子蹲在她面前，举着那只鞋摇了摇，萧妤才回过神来。

“萧姐姐，你今天不太对劲。”

“有吗？没有啊。”萧妤接过鞋穿上，“我就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想慕容将军的事？”

萧妤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齐月笑了笑。“最近后宫里安静得不正常。骁妃娘娘不来了，温妃娘娘不出门了，赵嫔娘娘也不送点心了。大家都好像在等什么。”

萧妤看着齐月，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比她以为的敏锐得多。“你说得对，大家在等一个人回来。”

“慕容将军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对。”萧妤说得比她自己心里有把握，“她说了周四见，就不会爽约。”

齐月点了点头，低头摸了摸元子的头。“那我们就等着。”

第二天，后宫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个人都在注意着宫门口的动静。骁妃难得地出现在御花园里，站在凉亭旁边，目光时不时扫向宫门方向。温妃也在御花园里“散步”，绕着池塘走了三圈，每一次路过凉亭都跟骁妃互相看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假装只是巧合。

赵嫔倒是直接多了，她坐在假山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没做完的糖画，半成品在太阳底下晒得微微发软，她也不管，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宫门的方向。萧妤走过去的时候，赵嫔头都没转。“萧嫔，你说慕容将军是骑马回来还是坐车回来？”

“应该是骑马吧。”

“骑马的快还是坐车的快？”

“骑马。”

赵嫔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她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是去御书房还是先来找我们？”

萧妤想了想。“应该是先去御书房。”

“哦。”赵嫔的语气里有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她见完皇上以后，会来凌月阁吗？”

“会的。”

赵嫔满意了，低头继续做她的糖画。萧妤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些人，平时一个比一个端着，到了关键时刻，跟等家长接放学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萧妤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子时过了，丑时过了，寅时也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主！小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萧妤一下子坐起来，跳下床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慕容兰站在院子里，穿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头发有些散了，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划痕，但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棵长在风里的树。

“兰姐姐！”萧妤跑过去，“你受伤了？”

“擦破皮而已。”慕容兰摆了摆手，“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