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不见了。

这个消息是第二天的请安结束后，齐公公站在凌月阁门口亲口告诉萧妤的。他难得没有笑眯眯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些焦虑。“暗卫昨晚去那处宅子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宅子里翻得乱七八糟，像是着急离开的。”

萧妤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前天晚上。慕容将军回来那天，宅子里的东西就少了一大半。”

前天晚上。也就是说，慕容兰还在路上跟那三个人缠斗的时候，周瑾就已经跑了。要么是他提前知道慕容兰带回了证据，要么是他本来就打算在这个时间点跑路。萧妤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暗卫在城外东南方向发现了马蹄印，但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东南方向。萧妤想了想——东南方向靠海，有几处港口。如果周瑾想彻底脱身，走水路是最快的办法。“皇上打算怎么办？”

“已经派人去追了。但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让人传了话，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暂时不要声张。萧妤明白独孤煜的意思——周瑾跑了，但他跑不了太远。京城到港口的路程至少要走三天，只要消息封锁得够严，他就没法在港口顺利买船出海。而且如果他把消息传回周家，周家那边很可能也会有人动起来。打草惊蛇，反而能找到更多藏在暗处的人。

“齐公公，那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了吗？”

齐公公摇头。“皇上还没告诉皇后娘娘。可能是怕她担心。”

萧妤点了点头。“知道了。齐公公辛苦了。”

齐公公走了以后，萧妤回到院子里，坐在秋千上晃了一会儿。周瑾跑了，但他留下来一条更大的线索——那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宅子里翻得乱七八糟说明他走得急，走得急就一定有东西落下了。暗卫找到的那些东西，也许能指向更多藏在暗处的人。

“小主，咱们要做什么？”稚雅端着茶走过来，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对。周瑾跑不跑，查不查，那是皇上的事。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就行。”

“咱们自己的是什么？”

萧妤想了想。“该做饭做饭，该串门串门，该荡秋千荡秋千。”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周瑾的事自然会有人去查。咱们的任务，是让后宫里的人别慌。”

稚雅觉得自家小主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是万一他跑掉了呢？”

“跑掉了，以后也会抓回来。这种人能在一个地方藏三年，就还能在另一个地方藏三年。但藏久了，总会露马脚。”萧妤笑了笑，“而且皇上不是那种会让人跑掉就不追了的性格。”

稚雅想了想，觉得也对。

当天的后宫平静得不太正常。请安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周瑾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传开，但宫里的人总有办法闻到风声。每个娘娘的表情都淡淡的，但眼角余光都在互相打量着。

请安结束后，骁妃第一个站起来走了，走得比平时快。温妃第二个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萧妤。那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萧妤看懂了——她在问“还好吗”。萧妤微微点头，温妃就走了。

赵嫔走得最慢，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等到其他人都走远了才凑过来。“萧嫔，听说那个周瑾跑了？”

“赵嫔娘娘消息真灵通。”

“那是。我昨天让听雨轩的小丫鬟去御膳房取东西，路过侍卫营门口听见有人在说。说周瑾前天晚上连夜出的城，连家里的下人都没带几个。”赵嫔说着，自己先紧张起来了，“他跑了，那是不是说明后面还有更大的事？”

萧妤想了想。“有没有更大的事不知道。但至少说明，这件事不只是一个商人贪钱那么简单。”

赵嫔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那我接下来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