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带来的消息比萧妤想的要快。
第三天早上,齐月在请安结束后拉住萧妤的袖子,把她拽到御花园角落的凉亭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萧姐姐,我爹昨晚回信了。”
萧妤接过纸条展开。大理寺少卿的字迹比萧妤想象的随意,横竖撇捺都带着一种“写快点我还有案子要审”的利落感。上面只有几句话——“刘四查到了。铺子在东市,是间杂货铺,铺面不大,但进货出货的量对不上。已派人盯着。另,刘四最近三天没出现。”
萧妤看完,把纸条折好收起来。“你爹有没有说,刘四没出现的意思是失踪了还是离开了?”
齐月摇头。“没说。我爹只是说已经派人盯住了铺子,如果刘四回来就会知道。”
萧妤想了想。刘四三天没出现,正好和周瑾跑路的时间对得上。要么是跟着周瑾一起跑了,要么是藏起来了,要么是出事了。不管哪一种,都是线索断了的意思。
“月月,你爹有没有说铺子里有什么异常?”
“他也没说。但他说了一件事——那间铺子前几天进了一批货,是瓷器和布料,总共三大车。但铺子平时不卖这些。”
瓷器。布料。三大车。萧妤的脑子里亮了一下。打着杂货铺的幌子进了一批跟杂货无关的东西,车又很大,装的量也大。那批货很可能不是拿来卖的,是拿来转移的——或者说,拿来运的。
“月月,你爹有没有查那批货去了哪里?”
齐月想了想。“他说查了。但车进了铺子以后就没出来过,铺子后门是一条巷子,巷子通往好几个方向,查不到具体去了哪。”
萧妤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大理寺少卿能查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更细的线索需要时间。但有一件事她已经可以确定了——周瑾不只是从京城跑路,他还在清理痕迹。那批三大车的货,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批没来得及转走的。铺子被盯住,货在里面出不去了,刘四也不见了。
“月月,替我谢谢你爹。这个忙帮得很大。”
齐月点头。“那我回去了,元子还在屋里等着我喂它。”
齐月走了。萧妤站在凉亭里,把这个新信息和之前的线索串在一起。周瑾跑了,刘四失踪了,一批货堵在铺子里出不去。周瑾跑得急,留下了一个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尾巴。而那条尾巴,就是突破口。
她决定去找慕容兰。
慕容兰在寿康宫后面的偏殿里养伤。虽然她嘴上说“擦破皮而已”,但萧妤去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榻上,肩膀上缠了一层白布,小禾在旁边给她换药。看见萧妤进来,她摆了摆手示意小禾先退下。
“你怎么来了?又有新消息?”
“有。”萧妤在她对面坐下,“齐贵人帮她爹带话,说刘四在东市的铺子被人盯住了。但刘四本人三天没出现,应该是跟着周瑾跑了。”
慕容兰听完,沉默了一下。“那批货呢?”
“还在铺子里。”
“那就是了。”慕容兰靠在榻上,眯着眼睛想了想,“周瑾跑得急,货没来得及转走。刘四这个人替他管铺子,手里应该还有一些账目。如果刘四也跟着跑了,那账目可能也带走了。”
“但如果他没跑呢?”
慕容兰看着她。“你觉得他没跑?”
“不确定。但一个人管了三处铺子,忽然失踪三天,要么是跑了,要么是被人带走了。不管哪一种,都会留下痕迹。”
慕容兰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间铺子。”
慕容兰挑了挑眉。“你一个嫔妃,去东市?被认出来怎么办?”
“所以我没打算大摇大摆地去。”萧妤说,“我想借你的路子。”
慕容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倒是会找人。”
萧妤笑了笑。“兰姐姐路子广嘛。”
慕容兰坐直了身体,肩膀上的伤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行。我给你安排。明天上午,小禾带你出去。”
“小禾行吗?”
“小禾从小跟着我走南闯北,比你见过的市面多。”
萧妤想了想,觉得慕容兰说得对。小禾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一个能跟在女将军身边走南闯北的丫鬟,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二天上午,萧妤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站在凌月阁门口等小禾的时候,稚雅和素清蹲在门槛两边,一个愁眉苦脸,一个欲言又止。
“小主,您真的要去?”
“去。”
“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不出来。谁见过萧嫔穿布衣啊。”
稚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小禾来了,穿了一身和萧妤差不多颜色的布衣,头发也挽得随随便便,腰间挂了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丫鬟。
“萧嫔娘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