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第二天一早去了御书房。齐公公正在门口给那盆绿植浇水——叶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一片，养得很是茁壮。“萧嫔娘娘今日来得早，皇上还在用早膳。”

“那我等一会儿。”

萧妤没有进去，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齐公公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萧嫔娘娘，要不您进去坐？地上凉。”

“没事，我习惯蹲着了。”萧妤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昨晚写的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就一个“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因为怕被看见所以写得很快。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字丑，赶紧折好塞回去。

不一会儿齐公公进去通报了，出来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萧妤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进去的时候独孤煜正坐在桌案后面，面前的粥碗已经空了，筷子搁在碗沿上。

“这么早来，有什么急事？”

“昨晚那间铺子有人去了。”萧妤走到他对面坐下，“翻墙进去的，拿了一个包袱，往北走了。小禾的人跟了一段，跟丢了。”

独孤煜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停了一下。“知道是谁吗？”

“裹得很严实，看不清脸。连身高都看不太准。”

“拿走的包袱有多大？”

“小禾说不大，像是装了账册或者信件的尺寸。”

独孤煜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萧妤等着他说“朕会让人去查”，但他没有说。只是坐在那儿，像是在想什么事。片刻后他开口：“昨晚朕也让暗卫去了一趟。”

“也去了？”

“嗯。那间铺子里的货还在，但货上面被人翻过，少了几本账册。”

萧妤愣了一下。“皇上的人也去了？那皇上的人有没有看到那个翻墙进去的人？”

“没有。朕的人去的时候是亥时，那个翻墙的人是丑时。前后差了两个时辰。”独孤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两拨人，一前一后。说明那间铺子在周瑾走了以后，至少有两个人回去过。”

萧妤的脑子飞速转着。第一波是独孤煜的暗卫，查货。第二波是那个翻墙的人，取包袱。这两拨人如果遇到了，就是一场混战。幸好没遇到。“那皇上觉得，那个翻墙的人是谁的人？”

独孤煜想了想。“不是周瑾的人。周瑾已经出城了，他没有必要留一个人在京城替他冒险收尾。更大的可能是，他背后的人。”

“周瑾背后还有人。”

“嗯。慕容查到的那些信里，周瑾在上面只是‘跑腿的’角色。真正定主意的人，从来没有在这些信里留下过名字。”

萧妤沉默了一会儿。周瑾跑腿，他背后还有人，而那个人派了另一个人来收尾。这个局比她想的还要深。

“那皇上，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个人？”

独孤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朕在想，也许不用找。”

“什么意思？”

“周瑾跑路的时候带走了账目，但他留下的那批货还在。那批货如果是军械，就一定是走特定渠道进来的。查那批货的来路，就能查到帮他运货的人。”

“皇上已经在查了？”

“齐允已经在办了。”

萧妤点了点头，站起来。“那嫔妾先回去了。”

“嗯。”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独孤煜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萧嫔。”

“在。”

“你今天穿这身衣服，看起来像是要出宫。”

萧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衣——昨天回来以后忘记换了，今天早上出门匆忙也没想起来。“嫔妾……昨天出去了一趟，回来忘记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