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雅用了半天时间，把小顺子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小主，那个小顺子进宫快四年了，老家是青州那边的。”稚雅蹲在秋千旁边，小声汇报，“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做事拖拖拉拉的，但从来没出过大错。不过最近三个月，他跟侍卫营一个姓赵的副统领走得挺近。”

萧妤正在院子里剥豆子，手里的豆荚裂开，绿莹莹的豆粒滚进碗里。“姓赵的副统领，是不是叫赵铮？”

“对。就是那个好几天没出现的赵副统领。听说小顺子经常给赵铮送东西——不是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点心、水果之类的。别人看见了也没多想，觉得是小太监想巴结副统领。”

“最近一次送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有人看见小顺子提了一包点心往侍卫营走，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

三天前，正好是那辆青布马车出城的前一天。萧妤把手里剥好的豆子倒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顺子给赵铮送点心，赵铮请假消失，西侧门的钥匙晚锁，那个取东西的男人往西走，目标就是这扇门。所有的点串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小顺子那把钥匙，被人利用了。

“雅雅，小顺子晚上锁门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陪着？”

“据说是他自己。西侧门偏僻，别的太监不爱去那边，所以小顺子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过去锁门。”

萧妤站起来，把装豆子的碗递给稚雅。“今晚我出去一趟。”

稚雅接过碗，叹了口气。“小主，您又要夜探？”

“不是夜探，是去散步。”

“散步散到西侧门？”

“对。今晚月亮好，那边风景不错。”

稚雅没再劝，因为她知道劝了也没用。她只是默默去给萧妤找了一件深色的披风，又把素清叫过来，嘱咐她晚上多烧一壶热水——万一小主回来又冻着了，好歹有热水泡脚。

当晚，月亮确实好。又圆又亮，挂在天上，把整个后宫照得白晃晃的。

萧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披风，带着稚雅，沿着宫墙的阴影慢慢往西走。到了西侧门附近的时候，她没有靠太近，停在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正好能看见那扇门。

等了大约一刻钟，小顺子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打了个哈欠，开始挨个锁门。动作确实慢，跟夏竹说的一样。锁到最后一道门闩的时候，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弯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门边的墙缝里。

萧妤眼睛一亮。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看见小顺子的手在墙缝里停留了几秒，像是把什么硬的东西推进去了，又像是从里面取了什么东西出来。做完以后他重新直起身，又打了个哈欠，拎着钥匙走了，全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萧妤没有急着过去。她等小顺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一小会儿，才从槐树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那扇门边。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墙缝——手指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她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小小的令牌，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周”。

周。周瑾的周。周家的周。

萧妤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周”这个字本身就已经够了。她把令牌收进袖子里，快步离开了西侧门。

回到凌月阁，素清已经把热水烧好了。萧妤坐在凳子上泡脚，把令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雅雅，你觉得这个东西，是每天放在那里，还是需要的时候才放的？”

稚雅蹲在旁边想了想。“如果是每天放，说明小顺子是在替人传递东西。如果是需要的时候才放，那他今天晚上应该是在替人取东西。”

“那他是取还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