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进去之前，手在墙缝里停留了一下。不像是在放，像是在摸。应该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萧妤点了点头。稚雅的分析跟她想的差不多——小顺子晚上锁门的时候，会顺便检查墙缝里的令牌还在不在。如果不见了，说明有人取走了，他可能就会去报信。如果还在，第二天他可能又会来取走。他就是一个“传声筒”，不直接参与，只负责确认某样东西还在不在。

“那我们把他那串钥匙拿走了，他会怎么样？”

稚雅想了想。“可能会着急，然后去找跟他接头的人。”

萧妤把令牌揣好，从脚盆里抬起脚。“那就让他急。”

第二天早上，萧妤没有去请安。她让素清去韶华宫告了假，说身体不适。然后换了身衣裳，又出了宫。这次她没去东市，而是直接去了城北的官道入口。官道上人来车往，行人、商贩、挑货的、赶车的，嘈嘈杂杂的。萧妤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每一辆路过的马车，想找一辆青布篷的，但没有找到。

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一辆驴车从她身边经过，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起来悠闲得很。萧妤本来没在意，但驴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看见车斗里铺着一层草席，草席下面隐约露出一个方形的轮廓。

她多看了两眼。那个赶车的中年男人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但萧妤在那一个瞬间里捕捉到了一丝警觉——那种被不该出现的人盯着的不自在感。她收回目光，装作在等人，往路边的茶棚走了两步。驴车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小路，消失在视线里。

“小禾，”萧妤压低声音，“看见那辆驴车了吗？那个男人，记住脸。”

小禾在她旁边站着，目光已经锁定了那条小路。“记住了。”

“跟过去看看，别惊动他。”

小禾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萧妤站在茶棚旁边，叫了一碗茶，慢慢喝着。太阳越来越高，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她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辆驴车草席下的方形轮廓。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小禾回来了。她走到萧妤旁边，坐下，端起她面前那碗茶喝了一口。“驴车进了城北一间院子，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院子里晒着几捆布，有人在里面晾衣服，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住家。”

“方形的轮廓呢？”

“没看清。但我出来的时候，那个赶车的人从院子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往西走了。”

往西。又是往西。萧妤放下茶碗。“走吧，回宫。”

回宫的路上，萧妤走得很慢。她在想一件事——那个墙缝里的令牌，小顺子每晚都会去检查。如果令牌不见了，他一定会去找赵铮。但赵铮请假了，不在宫里。那他会去找谁？萧妤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稚雅。“雅雅，小顺子除了跟赵铮走得近，还跟谁走得近？”

稚雅想了想。“我打听到的消息里，没有别人了。”

“那就奇怪了。赵铮不在，他不可能去找一个不在的人。那他应该还有另一个接头的人。”

“另一个接头的人，小主觉得会是谁？”

萧妤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找出来。”

她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回去以后让小禾在暗处盯着小顺子，只要他一出西侧门，就跟上。看他去找谁，那人就会是这张网上的另一个节点。至于那辆驴车和院子里的布，也要继续查。从北边运走的东西和往西边送进来的东西，最终会汇合到同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就是周瑾的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