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盯了小顺子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只黑眼圈出现在凌月阁门口，头发比昨天更散了，袖子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霜打过的青菜。素清把她拉到厨房里塞了一碗热粥，她才缓过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动了。”

萧妤放下手里的梳子，坐过来。“去哪儿了？”

“昨天下午，西侧门那扇门的门闩上，有人用刀刻了一道印子。小顺子晚上去锁门的时候看见了，没动那把锁，直接走了。没回住处，绕了几条巷子，进了御膳房的后院。”

“御膳房？找谁？”

“找了一个管柴火的老太监。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小顺子就走了。那个老太监在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

萧妤飞快地回想了一下御膳房的人——她去过几次御膳房要食材，见过不少太监和厨子，但管柴火的好像没什么印象。“那个老太监长什么样？”

“瘦，背微驼，五十来岁，左眉上有一颗黑痣。”

素清在旁边咬着筷子想了想。“好像见过……有一次我去御膳房取东西，有个老太监在劈柴，左眉上确实有颗痣。平时不怎么说话，别人都叫他‘老柴头’。”

“老柴头。管柴火的。”萧妤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一个管柴火的老太监，跟小顺子有来往。小顺子发现门闩上有刻痕，就去告诉他。说明他们俩是同一组人。”

“那老柴头后面去找谁了？”

小禾摇了摇头。“跟丢了。御膳房后面岔路多，他拐了两下就不见了。”

萧妤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老柴头、小顺子、赵铮、周瑾。这些人的官职从高到低，但都在同一张网上。老柴头管柴火，平时在后宫走动不惹眼，谁也不会去注意一个劈柴的老太监。他是最好的“信使”。

“小禾，你今天再去查一下老柴头的底细。进宫多久了，老家哪里的，跟谁走得近。”

“是。”小禾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站起来走了。她走路的步子还是稳稳的，萧妤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慕容兰带出来的人确实不一样。明明熬了一夜，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跟打了鸡血似的。

当天下午，萧妤没有等小禾的消息，自己先去了御膳房。她找了管食材的太监，说要一些红枣和桂圆，在等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对了，听说你们这儿管柴火的老师傅老家是青州的？”

管食材的太监愣了一下。“萧嫔娘娘怎么知道的？”

“上次听人说起过。”萧妤笑着接过包好的红枣，“他姓什么来着？姓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