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想了想。“地窖的角落里有一团揉皱的纸。我展开看了一下，像是一封信的草稿，只有一半。”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团皱巴巴的纸，摊开在桌上。萧妤低头看去，纸被揉得很皱，有些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几句——“……已全部出清，第三批交割完毕。入账部分按此前约定，四成归……此地不可久留，待……”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只剩下这些。但“第三批交割完毕”这几个字让萧妤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三批。不是一批，是三批。第一批可能是那辆青布马车运走的军械，第二批可能是刘四从铺子里转移的东西，第三批就是这间地窖里压出来的方形印子。三批货都已经“出清”了。

“四成归”后面那个字被撕掉了，看不到。但四成归谁，谁就是分账最大的人——也就是这整件事的幕后主使。

萧妤把那半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近了看字的笔迹——规整、端正，带着一种刻意练过的工整。和周瑾那些信上的字不太像，比周瑾的字更老练一些。“小禾，这半张纸你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我看了一下，那间地窖里应该没有别的东西了，就拿了这张纸。”

“很好。你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小禾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萧嫔娘娘，那间院子要不要继续盯着？”

“继续盯着。如果有人回去，就看看是谁。”

小禾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里。萧妤关上门，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铺平，用灯压住一角，又看了一遍。第三批交割完毕、四成归、此地不可久留。她坐在桌边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第一批：军械（青布马车，北门出城）。第二批：账目/信件（包袱，翻墙人取走）。第三批：地窖压痕（箱子类，已清空）。三批货都已出清。幕后主使分四成。

她看着这几行字，把目光停在了“分四成”上面。如果幕后主使分四成，那周瑾可能只拿了两到三成，剩下的是其他参与者的。这个人分到的比例最大，说明他的出力也最大。什么样的“出力”能拿四成？提供保护、打通关节、协调宫内宫外的通道——这些事，不是一个商人能做到的。

萧妤把笔放下，吹熄了灯。黑暗中她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张纸上的字——“四成归”。她决定明天去御书房。不是为了汇报，是为了查一个人。一个在宫里足够久、足够有权力、能打通宫内宫外通道的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周瑾的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