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宫里能打通宫内宫外通道的人，有多少？”

独孤煜看着她，目光平静。“不多。除了朕和太后，只有皇后和一些掌管宫务的人。”

“掌管宫务的人里，谁最有可能？”

“掌管内务府的人。周瑾的货要进出宫，一定要经过内务府的渠道。”独孤煜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内务府的副总管，姓陈。”

“这个陈副总管，跟周家有关系吗？”

独孤煜摇了摇头。“朕查过他的底，是北方人，跟青州没有直接往来。但他是周瑾在京城铺子的常客。”

常客。一个内务府的副总管，是周瑾铺子的常客。如果只是为了买东西，没必要成为“常客”。这种关系，更像是掩护。

“皇上打算怎么查他？”

“朕已经让人在查了。但这人做事很干净，账面上没有任何问题。”独孤煜说，“要查他，只能等他犯错。”

“那如果他一直不犯错呢？”

独孤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就等他不得不犯错。”

萧妤想了一下这句话，然后明白了。周瑾跑了，刘四失踪了，三批货都出清了。那个幕后的人现在应该正在清尾。清尾的过程，就是他最可能犯错的时候。

“皇上，那嫔妾能做什么？”

独孤煜想了想。“继续盯着老柴头。他是宫里这条线上最末端的人。如果上面的人想清尾，最先被清理的就是最末端的人。”

萧妤的心沉了一下。“皇上的意思是，老柴头可能会有危险？”

“不排除这个可能。”

萧妤站在御书房里，把那半张纸又看了一遍。四成归。清尾。老柴头。她忽然觉得，这件事的下一环可能不是她去找那个幕后的人，而是那个人来找老柴头。

“嫔妾明白了。”

“嗯。”

萧妤把那半张纸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皇上。”

“嗯？”

“如果那个人要清尾，他不会只清理老柴头一个人吧？”

独孤煜看着她，没有说话。但萧妤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小顺子、老柴头、赵铮、那个翻墙取包袱的人，所有参与了这条链条的人，都是被清理的对象。

“嫔妾先回去了。”她说。她得回去想一想，怎么在对方动手之前，先把这些链条上的人护住。

走出御书房，阳光照在脸上，明晃晃的。萧妤眯了眯眼，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她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来，转头对稚雅说：“雅雅，你说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人，最怕什么？”

稚雅想了想。“最怕被人发现？”

“不对。最怕被人盯上。”萧妤说，“一旦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做什么都会慌。一慌就会出错。”她加快了脚步，“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