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的“保护计划”很简单——直接去找老柴头。
不是去审他,不是去抓他,是去送点心。她提了一盒新做的葱油饼,带着稚雅,大大方方地走进御膳房的后院。后院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垛,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屑的清香。老柴头坐在柴火垛旁边的小板凳上,正在劈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干瘦的小臂。左眉上那颗黑痣在阳光底下格外显眼。
“张师傅。”萧妤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
老柴头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得体面的年轻妇人站在柴火垛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斧头站起来。“这位娘娘是……”
“我姓萧,住在凌月阁。”萧妤笑了笑,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柴火垛旁边的空地上,“做了些葱油饼,想着御膳房的人平时忙,就送过来给大家尝尝。”
老柴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有躲闪。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食盒,点了点头。“多谢娘娘赏。”
“张师傅不尝尝?”
老柴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食盒盖子,拿出一块葱油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他点了点头。“好吃。”
“那我以后常给您送。您天天劈柴也辛苦。”
老柴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吃饼的动作慢了一拍。“娘娘太客气了。老奴就是个劈柴的,不值得娘娘记挂。”
“怎么会不值得?”萧妤在柴火垛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您来御膳房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天天劈柴,多辛苦啊。”
“习惯了。”老柴头把剩下的葱油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老奴除了劈柴,也不会别的。”
萧妤看着他,忽然放缓了语气。“张师傅,我听说您每个月十五都要出宫一趟,去买柴刀。”
老柴头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饼渣。
“最近几个月的柴刀,买得还顺手吗?”萧妤问得很随意,像在聊家常。
老柴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萧妤没有催,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柴火垛旁边的空气变得很沉,连蝉鸣都显得小心翼翼。终于,老柴头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娘娘是来问老奴话的,还是来送饼的?”
“先是来送饼的。然后才是来问话的。”
老柴头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种早就料到会如此的平静。“娘娘想问什么?”
“您每个月出宫去的那间院子,是谁让您去的?”
老柴头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老奴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不能说,也不敢说。”老柴头低下头,“老奴上有老下有小,说了会死人的。”
萧妤没有追问。她知道逼一个害怕的人说出真相只会适得其反。“那我换一个问题问您。您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您?”
老柴头的手抖了一下。“娘娘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