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兰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信纸上就一行字——“人已到。”萧妤看着那三个字，觉得慕容兰每次写信都跟发电报一样简洁。齐公公那盆绿植都比她的信字数多。但人到了就行。

当天下午，萧妤以“探望兰姐姐”的名义去了寿康宫偏殿。还没进门就听见后院里传来劈柴的声音，节奏均匀、力道沉稳，一听就是老手。她绕到后院一看，老柴头正蹲在柴火垛旁边劈柴，姿势跟昨天在御膳房时一模一样，但表情比昨天松了一些。慕容兰坐在廊檐底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在削一根木棍——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削得很认真，木屑落了一地。

“兰姐姐，你还真让人家劈柴？”

慕容兰头也没抬。“他自己说要劈的，我又没逼他。”

老柴头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萧妤，放下斧头站起来，弯腰行了个礼。“娘娘来了。”

“张师傅在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老柴头说话比昨天多了一些，“慕容将军这儿柴火确实不够了，老奴帮衬着劈两天。”

萧妤看了看慕容兰。慕容兰耸了耸肩，那表情写着“我说什么来着”。三个人没有多聊，但萧妤注意到老柴头劈柴的动作比昨天轻快了不少，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暂时放下了。她在廊檐下坐了一会儿，跟慕容兰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就起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萧妤在后宫的石板路上慢慢走着。齐公公远远地看见她，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萧嫔娘娘，皇上请您去一趟。”

“又去？这才隔了一天。”

齐公公凑近压低声音：“老柴头的事，皇上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慕容将军昨晚跟皇上提了一句。”

萧妤在心里感谢了一下慕容兰的通风报信——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该让她知道的事她也都知道了。她转了个方向往御书房走，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三套说辞。

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独孤煜正站在书架前面翻一本书。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翻了一页才慢悠悠开口：“你把御膳房的柴火师傅调去寿康宫了？”

“不是调，是借。慕容将军那边柴火不够了。”

独孤煜把书合上，转过身看着她。“朕查了一下，寿康宫的柴火够烧三个月。”

萧妤沉默了一瞬。“皇上，嫔妾是怕老柴头有危险。”

“所以才把他调走？”

“对。他在御膳房后院一个人劈柴，如果他上面的人想处理他，太容易了。在寿康宫至少有人看着。”

独孤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朕已经派人暗中守着他了。”

“嫔妾知道。但多一层保护总是好的。”

独孤煜没再说什么，走到桌案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奏折。但他批了两行以后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做是对的。”

萧妤愣了一下。“皇上不怪嫔妾自作主张？”

“你是在保护一个人，不是在做别的事。”独孤煜低下头继续写，“而且你让慕容来跟朕说，说明你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