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的消息两天后就到了。不是写的信,是她本人来的,怀里抱着元子,元子嘴里叼着半截磨牙棒,一脸“我来串门了”的坦然表情。
“萧姐姐,查到了。”齐月进门以后直奔主题,“吴管事住在城西一条巷子里,离宫门大约两里路,独门独院,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街坊说他住了好几年了,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下了值就回家,很少出门。”
“他的老家是哪里的?”
“青州。”
萧妤手里剥豆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是青州。老柴头是青州人,吴管事也是青州人。两个青州人,在同一个宫里,一个劈柴一个采买,平时没什么交集,但如果上边有人牵线,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有什么家里人吗?”
“街坊说他提过一次,说老家还有老母亲,但从来没见他回去探过亲。”
萧妤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豆子放进碗里。“月月,你爹的人还在盯着吴管事吗?”
“盯着呢。我爹说这个人最近两天特别准时,下值就回家,不做任何多余的事。但昨天他去了一趟城南的铺子,买了一捆麻绳。”
“城南的铺子?哪一家?”
“就是一家普通的杂货铺,专门卖麻绳、麻袋这类东西的。我爹说吴管事平时不会买这种东西,忽然去买,可能是替别人带的。”
萧妤想了想。吴管事一个采买,确实不需要自己去买麻绳。他这么做更像是替人跑腿,或者替自己“准备”什么。“知道了。谢谢你月月,也谢谢你爹。”
齐月笑了笑,低头摸了摸元子的头。“那我先回去了。”
她抱着元子走了。萧妤坐在院子里,把新得到的信息加进脑子里那个拼图。吴管事买了麻绳,老柴头被调走,三批货已经出清。如果幕后之人想清理老柴头,麻绳就是一种很省事的工具。她站起来,决定去御膳房转转。
御膳房的厨房里热火朝天,几个厨子正在锅灶前忙活,炒菜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萧妤绕过灶台走到后院,吴管事正在清点一摞干笋,看见她走过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吴管事,忙着呢?”
“萧嫔娘娘。”吴管事放下干笋行了个礼,“娘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路过。听说御膳房最近进了一批新麻绳?”
吴管事的脸色变了一下,转瞬即逝。“是,御膳房用的麻绳旧了,老奴让人去城南铺子买了些回来。”
“用的什么质量呀?结实不结实?”
吴管事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结……结实的,娘娘放心。”
萧妤笑了笑,没有再问。“那就好。御膳房的柴火够不够?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一点。”
“够的够的,多谢娘娘挂心。”
萧妤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看吴管事的表情,但她知道那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慌了神。一个被突然问及麻绳的人,如果心里有鬼,要么会紧张解释,要么会极力撇清。吴管事两种都做了。
当天下午,小禾来了。“老柴头今天一直在寿康宫后院劈柴,没有异常。但傍晚的时候,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寿康宫附近转了几圈。”
“什么样的人?”
“不高,穿灰色短褂,像是宫里做杂役的。他转了几圈以后就走了,往西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