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西边。“小禾,你让人盯着那个人了吗?”
“盯着了。如果他今晚再去寿康宫附近,就会有人拦他。”
萧妤点了点头。“辛苦了。”
小禾走后,萧妤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云慢慢变暗,变成深灰色。她想起老柴头坐在柴火垛旁边劈柴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十二年了。他在这个宫里劈了十二年的柴,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个被卷进大事里的小人物。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他活下去。
那天晚上,萧妤没有睡好。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画面和上次那封信有点像——一张纸,一支笔,一个人的手在写什么东西。那只手是男人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和上次那封信的修长白净的手不一样。这只手更像……一个常年干活的人的手。像是老柴头的。
萧妤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鸟在叫,素清在厨房里哼着小调做早饭。她坐起来,把梦里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连做梦都在想案子。她起床洗漱,准备照常去请安。
请安的时候一切照常。皇后端坐在上首,骁妃坐在左边,温妃坐在右边,赵嫔和齐月依次排开。但请安快结束的时候,皇后忽然开口了。“萧嫔,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萧妤愣了一下。“回皇后娘娘,嫔妾好多了。”
“那就好。本宫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御膳房,是身体不适需要调养?”
这大概是一种温和的查问方式。“嫔妾就是去要点新鲜食材,不是身体不适。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请安结束后,萧妤在门口被骁妃拦住了。“你最近在查事?”骁妃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耳朵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不上心这些事,但我有眼睛。”骁妃双手抱胸,“你最近早出晚归的,连请安都告了好几次假。而且御膳房那个老柴头被调去寿康宫了,我听说跟你有关。”
萧妤没有否认。“他可能有危险。”
骁妃沉默了一瞬。“那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把他人先稳住。剩下的还在查。”
骁妃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谢谢。”
骁妃摆了摆手走了。萧妤站在韶华宫门口,看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后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心里有数,只是平时不说而已。她正准备往凌月阁走,齐公公远远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萧嫔娘娘!老柴头……老柴头出事了!”
萧妤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
“他今天早上在寿康宫后院劈柴的时候,从柴火堆里翻出了一把刀。慕容将军看了,说那把刀是昨天晚上被人塞进去的。”
萧妤站在阳光底下,忽然觉得太阳有些晃眼。有人趁夜把一把刀塞进了老柴头用的柴火堆里。不是要他杀人,是要人以为他杀过人。好一个栽赃陷害。
“老柴头人呢?”
“在寿康宫,慕容将军守着他呢。”
“走,去看看。”